493. 寻找上帝——兼议理性、半途而废与预定论


在1992年3月的《莫愁》杂志上,有一篇文章题为《寻找上帝》,署名为'上海·戴厚英',作者诚恳地叙述寻找上帝的结果,她本人对宗教没有偏见,也赞成她在美国留学的女儿去教堂礼拜。她说:"其实,这些年来,我和女儿一样,也在寻找上帝。我希望给自己找一个不论多苦都要活下去的理由和动力。"她说,去年在美国,她于极度痛苦中走进一所教堂,希望能有所感悟;然而,传道人"表情丰富而见解浅薄的演讲,引起我的反感。但主要原因恐怕……还是我的理性在作怪!"有位朋友开导她的苦恼说:"你不必再找,你已经找到了;那就是你的文学!"戴厚英最后说:"我希望每个人都觉得需要一个上帝,并且能够找到他!"

我想问的是,作为传道人你对知识分子寻找上帝的历程,有什么看法?献身于事业"以宗教之心为之"能等同于对上帝的归依吗?为什么教会中有些传统观点却强调:"只能是上帝寻找人,人不可能寻找上帝?""上帝没有预定某人得救,你劝一百次他也不会信的。"

答:这位戴厚英,不知是不是写过一本名著《人啊,人》的那位戴厚英。如果是的,那么寻找人啊人(人之何以为人)在前,寻找上帝在后,这也是合乎情理之继续。让我们为她祝福。但愿主耶稣"寻找必寻见,叩门的必给他开门"的应许,也应验在她身上。

戴厚英寻找上帝,经历了一番曲折,却未能找到;她自谦是由于"自己的理性在作怪";这或许是源于这样一种观念:"宗教是一种信仰,信仰是无法讲理性的。"其实,不完全是这样。

理性是魂的职能之一,理性的运转,如果比作计算机的运转,在这一端要用灵来操纵;在另一端要输入供它计算(消化)的素材、数据与知识。因此,可以肯定,其过,不在理性功能的本身。如果没有与理性之运转相适应的知识系列(知识、学识、见识、常识)的供应,那么,理性就会出故障,如胃之疼痛、研磨机之发烫烧毁。而一切理性正常的人,都会承认自己的知识系列是贫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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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的存在从不取决于人的知识,但上帝也从不排斥人的知识;恰恰相反,上帝要求人喜爱知识(箴 12:1),更新知识(歌罗西书3:9-10),并善于消化知识、运用知识。保罗书信中既有丰富的灵性,也有强烈的理性;所以彼得说:"信中有些难明白的,那无学问不坚固的人强解,如强解别的经书一样,就自取沉沦。"(彼后 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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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应该肯定理性,但不能夸大理性。反理性会导致迷信,唯理性也会导致迷信──迷信怀疑主义,亦即"迷不信"。当个人的理性活动到了其自身的极限时,超理性的出现,就是十分正常合理的了!

谁寻找上帝?人寻找上帝!"人啊人",是有灵有魂有体的;作为知识分子的人,也并不是只剩下缕缕理性在袅袅漂浮而不再有其它。自己的理性没有理由排斥自己的灵性,当偏执理性而无能为力之时,更应该急速起用灵性才是。

戴厚英坦率地说出,传道人"见解浅薄的演讲"引起她的反感,这个现象是真实的,古今中外都有。作为传道人,我也常为此而深感内疚;由于自己的知识贫乏,又拙口笨舌,不能把真道讲述清楚,不能使人易于理解,这实在是件憾事。

然而,传道人的见解浅薄、知识贫乏,并不能证明上帝的知识贫乏、圣经的知识贫乏或基督徒必须追求知识贫乏。上帝说:"你弃掉知识,我也必弃掉你,使你不再给我作祭司(传道人相彷于此)!"(何 4:6)。主的形象是爱、是公义、是光明……也是知识!所以圣经要求基督徒"在知识上渐渐更新,正如造他主的形象。"(西 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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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离开一个人的专业而考察其知识(而不是常识),几乎可以说,没有一个人不是知识贫乏的。我们希望知识分子寻找上帝者,要着重考察传道人的神学知识、灵性知识和道德水平是否贫乏;当然更要查考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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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许多人都在追求超越自己吗?超越自己的什么呢?自己的理性产物和非理性的感性产物!人们不是常常在不断的超越中追逐新潮吗?那么,对于寻找上帝这个关系到"找一个不论多苦都要活下去的理由和动力"(戴语)的重大追求,又岂可因见别人浅薄而自己半途而废呢?

在还没有找到上帝时,贸然以另一样什么来权充上帝,取代上帝;这种办法古往今来,比比皆是,所谓"人造神"与"人造宗教"是也。如果比作以奶瓶取代母乳,还可收度命之效;如果比作以第三者取代自己的婚姻配偶,那又是一种怎样的境界?!

她的朋友以这样的逻辑去解除了她寻找上帝的"苦恼",即在从事任何职业中"以宗教之心为之",也就是以虔诚敬神之心为之,则任何对象都是"上帝"。这种逻辑不是成了一种精神麻醉法吗?我对之虔诚者皆上帝;怪不得世界上一下子会出现那么多的上帝!人民是上帝,顾客是上帝,钞票是上帝,爱情是上帝,……而圣经上指出一条定律:"以别神代替耶和华(上帝)的,他的愁苦必加增"。这不是对上帝的归依,这乃是对上帝的不忠与不贞。

你最后的问题是神学上的预定论问题。而预定论和神学中的其他各论(如末世论,救赎论,自由意志论,教会论,基督论等等)一样,必然是一个全息有机体中的组成部分。这在神学讨论中,对防止偏颇、偏执、偏废,起了很好的制约与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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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预知当然也会预定;但上帝的奥秘肯定有人所不能尽知的领域。但有一句一步到位的经文是:"上帝愿意万人得救,不愿一人沉沦!"(提摩太前书2:4;彼得后书3:9)这就证明:上帝并没有预定任何一个具体的人是必须沉沦的,除了撒但。还有一句一步到位的理由是:人人都必须面对上帝公义的审判;既然有人是上帝预定他不得救的,那么对他的审判也就是做作的,不公义的。

对预定论作绝对化、荒诞化的演译,也就导致教会活动与信徒生活的变态,取消主义也就泛滥成灾。这样的人传福音,必然是敷衍塞责、草率从事的。他们用自己无知的言语遮蔽了福音的光彩,造成了听众的误解、反感而被阻挡。他们不但不为别人的灵魂费财费力,却心安理得地把责任推卸于"上帝没有预定他得救"!这不正是那种被主严斥的又恶又懒的典型么?我们不要忘记主叫我们要防备法利赛人的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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