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太福音13:1-58
马太福音13章,深受那些留意耶稣教训之读经者的重视。在这一章圣经中,我们看见天国在这世代进展的情形。因此不论如何读法,若要得著真实的价值,必须对这段经文的范围与方法仔细地妥加分辨。
这一章是耶稣一系列的讲论,并不是马太将不同时期中,救主的教训收集汇编,依先後秩序记载下来的。亚尔佛得(Dean Alford)论到这一点时,给了我们简明却很充分的理由,我支持这个观点。他说,
这一章里面的七个比喻,不能将它们看作是福音书作者马太,基於它们在天国和它的发展这题目上相互的关联,而将它们收集在一起的。因为53节明明告诉我们,这些比喻是主在同一时候,同一场合说的,它们的内在与深切涵义,使它们形成了一个完整而灿烂的体系。
王正在接近他宣传工作中的那个大危机,他必须以他服事工作的果效和他们对他的看法,向他的门徒提出挑战。在这个前题之下,他讲了这许多比喻,这些大多可以说明他传道的经验,也可以说明门徒们未来的传道事工。
现在我们先简单的,察看一组可以作为我们目前研读的基础之经文。
1-3节上半。我们看见王,从曾与门徒一同吃筵席的屋中出来,在海边坐下教训众人。有许多人到他那里聚集,「他用比喻对他们讲许多道理。」
10-16节。在讲论的过程中,他说过第一个比喻之後,他的门徒前来问他说,「对众人讲话,为甚么用比喻呢?」接著是他对他们的回答,我们从其中看见他解释了他所用的方法。
34-35节。在结束记载对众人所用的比喻时,马太很慎重的宣告,他是采用比喻的方法对众人说话,他又宣布他如此作的原因。
第53节。这一节应当和头三节一起读,它说到这段讲论的范围。
门徒问主说,「对众人讲话,为甚么用比喻呢?」这也是我们开始研读这讲论时,心中会发出的问题。我们若留意,他们提出这问题的时间和环境,也许更能明白主回答的意思。很明显地,那时耶稣在传道的工作上,正开始一个崭新的方法。原先他也曾用过比喻的方法教训人,只是从这时起,用得更彻底。门徒们觉察出这个转变,因而向他提出这个问题。
也许我们会发现,他们的问题重心在强调「对众人」这几个字,因为在回答时,耶稣立时说,「因为天国的奥秘,只叫你们知道,不叫他们知道。」倘若门徒心中存著这种众人与他们之间有所对比的观念,而耶稣的回答中,也真的有这种对比存在的话,那么我们仍应记住,当他结束这讲论前,他也同样用比喻对门徒说话。我特别注意这一点,好使我们能立刻领会,不论他用比喻对众人讲话的原因何在,当时在某些程度上,那也是他用比喻对自己的门徒讲话的原因。
我们无需对这方法的意义加以揣测,王自己回答了他们的问题,我们必须接受他对他所采用之方法的解释。然而也需要特别谨慎留意,免得全然误解他的意,在此我特别提出警告,因为我相信它往往被人曲解,因而失去了其中最柔细的用意。
我们首先看「比喻」这一个词的意义。按字面看,它是将事物并立,含有比较和对照的意思。一件事物,若被置於另一件事物之旁,用意在藉它解释另一件事物,这就是比喻的意思。我们想起那古老简单的定义──「比喻是以属地的故事,说明属天的意义。」那就是将一些地上习见熟悉的事,放在天上奥秘之事的旁边,用我们对於习见之事的了解,来认识天上的奥秘。这方法是以一些熟悉的,物质的事,来解释另一些奇特的与属灵的事。
在耶稣的教训中,他总是以看得见的事为喻,来启示并解释看不见的事。将本章略略看过,就能看出,王如何用当时听他教训之众人的经验中,最平常的事作比喻,以达到这个目的。倘若今日,主在我们所生活的城市教训我们,我相信他不会用当日他曾用过的任何一个比喻,他必定会引城市生活中最常见的事,作为他的例证。本章中所有的比喻,全是实地观察所得,或是听他教训之人生活中共同的经验。很可能就在那时,远处正有人撒种。麦田中杂有稗子,是他们从童年时就耳熟能详的事。我们虽对芥菜种长成大树的事所知不多,但这事对他们却是熟悉平常的。那妇人将面酵藏在三斗面中的事,在他们家中几乎日日可见。地上发现宝藏虽不常见,但也并非罕闻;买卖人寻找贵重的珍珠,也是如此。最後的渔人从海里拉上网来,和家主从他的库中取出物品,大约是听众最熟悉的事了。
在用比喻的时候,必须强调它相似之处和相异之处所具有的教训。必须先认出相异之处,才能强调相似的原则。倘若忘记了相异之处的教训,在解释比喻上,就难免陷入离奇的谬误中。
很自然的,有一个问题会提出来:为何耶稣用比喻教训人?他的用意何在?让我先根据已经看过的事实,简单的回答。用比喻的目的,是要藉著例证来启示。使用这个方法,总是为著帮助人明白,绝不是阻挡人明白。对於王为何用比喻教训人,有一种观点非常离奇和恶毒,我认为应当谨防。我所说的这一种观点,就是认为他所以采用比喻教训人,是因为他已在怒中弃绝他们,所以才用比喻将真理隐蔽起来,使他们无从看见。我坚决反对这一种观点。基督从未用过这种诡谲残忍的方法。他从未在表面上假作教训人,事实上却定意将真理向人隐藏。对他作这种指控,无异在指控他的虚伪。比喻是一项报导的工具,是一个帮助,不是障碍与迷阵。它将真理蒙上一层罩子,并不是为了让人捉摸不清,乃是使人无法逃避真理。这就像小孩子持一块黑的玻璃,置於他的眼前,似乎它是挡住了阳光,但若无这简单的装置,他根本不能正视太阳。同样原理,真光射出时会使眼睛盲瞎,惟有将它遮掩,人方有机会端详。
实在说来,这个问题无需我们去揣测,只要留心听王对门徒的回答即可。但让我们不停在他一部分的回答上,要留意他全部的回答。门徒问说,「对众人讲话,为甚么用比喻呢?」他回答说,「因为天国的奥秘,只叫你们知道,不叫他们知道。」倘若耶稣的回答到此为止,那么我会作出我素来认为是错误的那种结论。我会认为:由於他不要让众人知道天国的奥秘,所以不得不用比喻对他们讲话。但是如果我做了这样的结论,我会感到痛苦难安。他受差来到地上,既是为使人明白真理,这是他全部工作的目的,为何他在用这方法时,却另有居心,想防止众人懂得,这岂不正违背他最初的目的?
我们继续留心听他接下去讲的那段话的意义,就会变得明朗。「凡有的,还要加给他,叫他有余;凡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去。」要十分仔细,留意这里的对比,答案就在这里。「天国的奥秘只叫你们知道,不叫他们知道。」紧随著的是解释,因为「凡有的,还要加给他」。他藉此宣告说,天国的奥秘,是赐给他门徒的。为何将这知识赐给他们呢?照著耶稣的解释,这是因为他们已经拥有必需的根基。记住这一点,往下就是主说的对比。「凡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去。」耶稣明说,天国的奥秘不是给这些人的。他们为何没有这个福分呢?照著主自己的解释,因为他们缺了门徒们所拥有的;门徒拥有这些,才有接受天国奥秘的能力。为此之故,那些人无法明白这些奥秘,连他们原有的一点知识,也有失去的危险。
那么,耶稣的门徒拥有甚么,是这些人所缺少的呢?为了要回答这个问题,让我们换一个方式来看。耶稣的门徒,和围绕著他的众人以及官长们之间,主要的分别何在?岂不是在於门徒们已经接受耶稣是王?正是这个接受的行动,和他们对他的态度,使他们能够接受他国度的奥秘。
而众人呢?虽然听过他许多道,但仍弃绝他,因此他无法将天国的奥秘赐给他们,他们也无法领受。对那些尊他为王的人来说,他是属於他们的,天国中的一切法则,一切福分,他们都能欣赏,都能拥有。其余的众人,他们拒绝向他效忠,因此既不能看见天国,更无从进入。
如果从更远一点来看,我们可以这样说,所有这些曾听见耶稣讲道,并看见他行异能的众人,他们生来就受犹太教的薰陶,对神的事,有某些初步的知识。如今在他们面前的这一位,他的来临,正是他们手中圣经信息的应验。他们之中有人接受了他,其余的人将他弃绝。他将天国的奥秘,赐给接受他的人。而那些弃绝他的人,天国的奥秘无法给他们,连他们早年从虔诚礼仪中得来,有实在价值的那一部分,也将失落无余。正是对著这一班因为不愿向王效忠,以致在天国的奥秘上无分无关的人,耶稣采用了比喻的方法。他以图示的方式,来吸引他们明白真理。
我们再往下看他的话,「所以我用比喻对他们讲,是因他们看也看不见,听也听不见,也不明白。在他们身上,正应了以赛亚的预言,说:『你们听是要听见,却不明白;看是要看见,却不晓得。』」
基督宣告说,天国的奥秘不叫他们知道,正是应验了先知以赛亚的预言。他们就是那一班百姓,虽然听见,却不明白;虽然看见,却不晓得,无从领会。他们的耳聋眼瞎,当怪谁呢?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应继续读基督引用先知的话。「因为这百姓油蒙了心,耳朵发沉,眼睛闭著;恐怕眼睛看见,耳朵听见,心里明白,回转过来我就医治他们。」
这段话将问题的中心展露在我们跟前。基督实际上在宣告,这班人没有看见门徒所看见的。他们虽然看了,却无所见;虽然听见了声音,却无所闻。是甚么缘故,使他们落到这般境地?是因他们闭上了眼睛,恐怕看见;塞住了耳朵,恐怕听见。他们既将王弃绝,就失去了开启天国奥秘之钥。
就是因著他们不顺从,心中顽梗迟钝,他才改用比喻对他们说话。这个方法更能藉著耶稣基督,将神心中那无限的怜悯启示出来。
我们都知道,教授法高明的老师,能够以故事抓住学生的注意力。在此我们看见那位伟大的教师,以比喻来教训人,目的不是要他们看不见,听不明白,感觉不到。相反的,他的目的正是要促使他们愿意看见,愿意明白,愿意去体会。不久我们就要看见,耶稣对门徒也不得不用比喻的方法,原因和前者完全一样。他们尚未完全明白所看见的,因为他们还没有彻底向王降服。所以他只得用比喻来向他们说明。
比喻是那位无限慈爱的神所用的方法。这方法是出於他的恩典,因为惟有这样,才能应付短视的人之需要。而最後他都会以更多直接的教导,来解释并且扩大比喻中所向我们暗示的一切教训。
现在我们首先来查考这段讲论的大纲。王已经开启了一个新的世代,这段讲论谈到的是,他自己对他的国度在这世代历史中的观点。
神国的基本理想,和它最终的实现,是远超过任何比喻所启示的情形。在人类的历史上,神的国曾有不同方面的显出,在我们生活的这个特殊世代以後,神的国将彰显得更完全,更荣耀,远超过我们的眼所曾见。在这些比喻中,王只论到神的国在这个世代中的彰显和进展的方法。
头一个比喻并未直接说到它与天国的关系。它只论到撒种这开端的工作。紧接著耶稣讲了一系列其它的比喻,都论到那个世代的工作。除了头尾两个比喻之外,我们可以从王对-一个比喻所用的引言,看出这些比喻在应用上,都限於他所开创的那个世代。第二个比喻,就是撒稗子的比喻,前面有引言,「天国好像……」,其余的比喻也都有「天国好像」这样的引介。这两个引介的词,原文含义不同。头一个「天国好像…」,意思是「天国变成像……」,指天国在以後来临的世代中,不同的表现。其余的「天国好像」,意思只是指天国在当时那个世代的表现。
我们可以从接下去的讲论中清楚看到这些比喻在应用上只限於当时。耶稣曾两次提到「世界的末了」(39,40节)。在英文修正译本中,这两次「世界的末了」,都有旁注:「日子满足的时候」,这样的番译更符合原文。因此天国的光景乃是从耶稣讲话当时,到日子满足的时候之间的光景──并不是指凡有形质的都要销化的世界末了之时,乃是指从主第一次降临开始,到他第二次降临之间的那一整段时期。
综览主这一系列的讲论,可以把它分成三个主要的段落。
1.1-35节,「耶稣从房子里出来」,他对众人讲了四个比喻。
2.36-50节,耶稣「离开众人,进了房子」,是对门徒所讲的比喻,性质上与对众人所讲的不同。
3.51-53节,耶稣对门徒讲到他们在这世代中的责任。
王自己曾对其中的两个比喻加以解释,而两次解释都是对门徒作的。
第一个解释,是关乎那撒种的比喻,可能是当著众人的解释。第二个解释,是关於那稗子的比喻,是私下对他的门徒解释的。
在准备更深入的研讨这些比喻之前,必须先提一些解释比喻时不可忽略的准则,这是十分重要的。我先将它们提出,以後再稍加细看。
1.解释应求简洁,要记住-一个比喻的用意。越简单的解释,往往越真实。
2.诠释比喻的事例时,要有节制,不可逾越王所立下的界限。
3.解释象徵性的词汇时,不但在同一个比喻内要前後一致,并且要和圣经中一般的用法一致,除非另外有特别的声明。
关於头一个准则,我们在研读耶稣所说的比喻时,就像研读他所行的神迹一样,很可能会探索它们隐藏在後面的更深的含意。我不否认它们诚然包括著许多深意,因为耶稣所说的最简单的事,就蕴涵了永恒的真理,并且在应用上可以十分广泛。但是在我们现在的研讨中,我认为还应该考虑当时聆听他话的众人。因为他说话并不是要将属灵的真理藏起来,乃是要将它启示出来,所以我们可以认定,那至高的意义,也有最简单的道理。
至於第二个准则,我们必须记住,倘若我们以为某一个个别的比喻,包括了一切神国的建立和制度,那么我们就错过了这段讲论的实在价值。我们应该从开始就认清,它们不过是一个时代的写照,那时代并不是最终的时代。
对於第三个准则,我愿意特别强调它的重要性。就是在这一切比喻中,所用的象徵性词汇应该前後一贯,完全一致。这说明耶稣在使用象徵性事物时的慎重和一致。我个人相信这原则不只见於耶稣的教训,也见於全本圣经。它是非常重要的。在这些比喻中,初看耶稣所用的某些象徵,似乎有不同的意义,然而事实上,它们有同样的价值和用意。我们读到的表号有:撒种的、种子、飞鸟、土、日头、荆棘、果子、仇敌、收割的人或仆人、收割、一棵树、面酵、三斗面、一个妇人、宝贝、一个人、一个买卖人、一颗珠子、一个网、海边、鱼;其中虽然有些在不同的比喻中曾重复出现,但我们若继续研读的话,就会看见,它们的意义从未改变。-一个象徵,无论它在那一个比喻中出现,都代表了一定的意义。
撒种的人曾分别在撒种的比喻、稗子的比喻、和芥菜种的比喻中出现。我们看到它们特有的解释时,就会发现,在-一个比喻中,撒种的人所指的都同样是那一位人子。
再说在上述的比喻中,我们看见所撒的种,除了那坏种──说明是稗子,与好种有区别之外,所有的种子在意义上都是一样的。
撒种的比喻和芥菜种的比喻中,都有飞鸟。我们若把第一个比喻中的飞鸟看作象徵恶者,而把芥菜种比喻中的飞鸟看作象徵善良,那样就错了。在两个比喻中,飞鸟都是邪恶的象徵。
再者,撒种的比喻、稗子的比喻、芥菜种的比喻、和宝藏的比喻都提到田地。它只有一个意义,主自己说明了,「田地就是世界。」撒种的比喻和稗子的比喻中都提到结实,这必须照著所撒的种的意义来解释。
稗子的比喻和撒网的比喻中,都有收割的人或仆人,他们都代表在世界末了时,遵王的命令行事的天使。
稗子的比喻和撒网的比喻中,都提到收获的事,它们同是指世界的末了。
最後,有一些例证在主的讲论中并未重复出现,但却在圣经中其它部分出现过。就像这里所提到的荆棘,和任何地方提到荆棘时一样,它总是象徵恶。这里所提到的树,一向是用来指遍布全世界的庞大权势,像圣经中任何提到酵的地方一样。这里所提到的面酵,是一种邪恶。要留意主所说的面是三斗面,这和选民献的素祭是一样的。有一个比喻提到宝贝,它必须和寻珠子的比喻联在一起解释。因此我认为,要明白耶稣那些伟大的比喻,必须认识他在使用象徵物或词汇时,那完美的一致性。
现在我们转过来,对主要的段落,特别是那些比喻,和其中所包含的教训,作一个综览。开头一组的四个比喻(先说一个,接著三个),主要是对众人说的,从人的观点来启示天国。第二组的四个比喻(先三後一),是专对门徒说的,从属天的观点来启示天国。因此头四个比喻,是对众人说到天国的外在事实;接著的四个比喻,是对门徒说到天国的内在奥秘。
以头四个比喻而言,我们看见它们具有某些相同的要素。-一个比喻中,主启示了一个事实,就是敌对的势力要不断和天国发生冲突,结果,天国的发展不是成功,反而是显然的失败。头一个比喻,说到出自田地的拦阻。第二个比喻,提到仇敌的反对,他在星夜将稗子撒在麦田里。第三个比喻说到一种世界历史的反发展,它为邪恶提供保护。末一个比喻,启示了一个外来的原则,将带来瓦解与毁灭。
因此,显然的这四个比喻并未给我们一幅美景,说到在这世代中,善将与日俱增,直到完全的地步;相反的,冲突是这世代的特徵,占优势的似乎是恶,而不是善。撒种的比喻启示了王的工作,他是来播种,为天国结果实。仇敌的工作就是试图阻挡天国结果实。仇敌藉著土地,伤害种子,以达到目的。在稗子的比喻中,我们看见了王的工作,也看见了仇敌在麦田里撒稗子的破坏工作。在芥菜种的比喻中,一粒小芥菜种竟长成一棵大树,这完全违反了定律。这里我们看到一种不自然的、畸形的发展,这发展并非原来所预期的,因此缺少真实的能力。我们已经说过,面酵的比喻所象徵的是腐化。
有一点非常重要,我们当记得,这些比喻为我们所描绘的,是天国在这个世界出现的光景,和它在现今这世代实现的程度。这就牵涉到现今的教会,因为她是实现天国的凭藉,也是衡量天国实现程度的凭藉。当时我们的主并不是在论天国最终的目的,和天国在未来世代中的光景。
王离开了海边的群众,将门徒招聚在房中,开始对他们讲比喻,这些比喻不是为著众人,而是针对他们的。在这些比喻中,他单单启示了一项关於王自己的作为。在此我们看见,-一比喻中,都有伟大而荣耀的成就,但其中仍有区别。首先是一个人在一块地里找到了宝贝,为得著那宝贝就买了那块地。那购地的不是背叛的臣民,乃是王自己;那藏在地里的宝贝,有它潜在的发展可能,因此必须把整块地买下来。接著的一个比喻包含著相同的意义,虽然许多解经家,许多诗人曲解了这个比喻。不过,这里的珍珠并不是用来代表基督的。虽然得著他乃是寻得至宝,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但这并不是这个比喻里的教训。我们得著他,是神赐给我们白白的恩典,但这个买卖人却是变卖了一切所有的,才买得这颗珍珠。最後,撒网在海里的比喻未提到下网的人。那是神自己的作为。在世界的末了,一切都要被聚拢召齐,那时,他就要分别义人和恶人,衡量各人的成就。
我们只不过粗枝大叶的看过这教训的大纲。此时最引起我们注意的,是对众人说的比喻,和对门徒说的比喻之间的对比。在对众人所说的比喻中,他所宣布的,是有关天国在这时代中的事实,那是早晚要显出来,成为有目共睹的事实。当他招聚门徒到身边时,他向他们指明里面的真理。虽然在已过的世纪中,似乎有许多失败,短缺,许多原本纯洁的都沾染了酵,然而在这么多的失败中,神正亲自在得著宝贝,在发掘他的明珠。
现在我们来到了最後一个比喻。这是很有兴趣的一件事,人习称马太13章有七个比喻,事实上这一章有八个比喻。其中的七个向我们启示有关天国的真理,第八个也像前面的七个同样美丽,同样重要,是论到知道天国真理之人的责任。当他说过七个比喻之後,他问门徒说,「这一切的话你们都明白了么?」他们的回答真是令人惊奇,「他们说,我们明白了。」我无法相信他们都明白了,他们不过看见了一点点,稍稍得了些许亮光,很可能只捉摸到主对众人的教训,与对他们私下讲论时那些教训的轮廓。然而王知道,不久随著圣灵的降临,他们要得著完全的亮光。他以无限的忍耐接受他们所回答的事实,然後开始向他们交待责任。
这样综览王教训的大纲,使我们明显看到一些目前具有迫切重要性的事物。我们若要在所处的世代中,为他的荣耀作最好的工作,就必须了解主自已对我们这世代的观点。倘若我们期望的事件,是他所未曾预期的,我们除了很快就会灰心失望之外,还能指望得著甚么呢?从另一方面来说,我们若接受他的观点,并献身去实现它,我们就能忍受「整天劳苦受热」,在他所指定的工作中忠心以赴。
〖 13:3-9,18-23 〗
头一个比喻,是王曾加解释的两个比喻之一。显然他认为这个比喻是基本的,因为他说过,人若不明白这比喻,就无法明白其它的比喻。因此我们先浏览这比喻的全貌,再留心听基督对它的解释,最後从这些研究中,吸取它在今日对我们的教训。
这比喻所呈现的画面十分自然,纯粹是东方色彩。因此我们当尽力用想像,去注视一个正在工作的东方播种者。汤姆森博士在他所著《圣经与那地》(The Land and the Book)一书中说到这个比喻,道出他实际所见的情形:
「有一个撒种的出去撒种。」这描写非常符合实际的生活情况。这些撒种的农夫远从他们的村落来到这里工作。我们主的这句话,表示了当时的农夫和今天一样,是住在他们的村庄里。他们不是在住屋的四周,或周围有篱笆或围墙保护的园子里撒种。这个撒种的人「出去」是到旷野去,那样的地方四周没有篱笆或围墙,耕种的土地上有可供人行走的小径。各处都有丛生的荆棘,田地上到处可看到突出的石头,浅土的地方,但是也有一些很肥沃的土地。在我们所站的地方,方圆不出八十码之内,就可看到这比喻中所提到的四种土地。我们所骑的马经过之地,实际上践踏了一些落在路旁的种子,麻雀和百灵鸟正忙著啄食那些种子。有一个人正以鹤嘴锄挖地,因为岩石太靠近地面,无法用犁,许多撒在其上的种子,很快就枯乾了,因为土太浅了。也有不少种子落在荆棘中,早晚会被荆棘挤住。然而大部分的种子都落在真正的好土里,四个月以後,可庆丰收。
上面所引的这一小段文字,描写作者在二十世纪初访问巴勒斯坦时日常可见的情景,足以说明耶稣当日对那些人说话时,是用最简单,最真实,最直接的方式对他们说的。在这比喻中,撒种的人、种子、土壤、和结果,是四个要素。撒种的是同一个人,所撒的是同一种种子,落在不同的土壤中,却产生了不同的结果。
眼前有了这幅图画,现在我们来留意王的解释。细察他的解释之先,有一两件事,必须特别加以注意。第一,耶稣未提那个撒种的人,没有说明撒种者是谁。这个比喻的主要价值在於他说到的种子,以及种子和土壤的关系。如果是我们听这个比喻,我们当然很容易会认为,其中主要的功课在於土壤的性质。前面摘要的说明中,也曾提到结实是根据土壤的性质。然而注意基督的解释,我们会发现,事实并非如此,这此喻的主要功课,是关於那种子的性质。倘若没有他的解释,我们毫无疑问的会说,收获完全根据土壤的性质,究竟是路旁地,或土浅石头地,或者是荆棘满布之地,或真正的好土。然而耶稣所著重的并不是土壤,他所强调的,是撒在土壤中种子的情形。这个区别非常重要,我们不可忘记;不然的话,我们将错解这比喻。我深知道初看之下,这种说法似乎使真理昏暗不明,与这比喻一般习见的讲解正好相背。但惟有守住这个指引的原则,我们才能发现其中奇妙深奥的教训。
现在我们要按他所讲的四种播种的次序,来思想他的说明。
「所以你们当听这撒种的比喻。凡听见天国道理不明白的,那恶者就来,把所撒在他心里的,夺了去,这就是撒在路旁的了。」要特别留意,末了的这句话直译是,「这就是那撒在路旁的他」,请留意所指的是「他」,不是「它」。
「撒在石头地上的,就是人听了道,当下欢喜领受。」注意他所指的也是人,是「他」,不是「它」。
「撒在荆棘里的,就是人听了道……。」又一次指出是「他」,不是「它」。
「撒在好地上的,就是人听道明白了……。」这最後的一等,仍是指人,是「他」,不是「它」。
我们通常认为,这比喻中那「撒种的」,所表明的先是主自己,然後是那些传讲主话的人;而所撒的种子,就是播种在人心中的道,他们按著个人不同的本质而有不同的反应。将这比喻这样解法,完全违背了基督自己的解释。照著他在解释中所宣告的,那撒出去的种子,并不是进到人心中的道,乃是指栽种在某一时期和世代中的人。广泛的说,这比喻中所撒的种,指的不是真理,乃是人。因为下一个比喻,主又以撒种作象徵,当他说到好种的时候,他明说,「好种,就是天国之子。」这真理在王解释第一个比喻时,已经加以强调,-一个例子中他都说,「撒在……,就是人……。」
广泛的观察这一点,记住前面我们研读过的两段经文,也要记住主在这些比喻中所描写的,是天国的情形。他不是论到将人召集来,以建立教会,而是论到天国的建立。因此这比喻中所说的,是他在这世代中作工的方法──撒下天国之子。有一些不结果子,有一些结果子,就是为天国结果子。他们在所处的时代中,产生影响,使人承认神的掌权,接受神的管理。那些不结果子的,就是人虽然和天国的观念与理想有过接触,却从未结出天国的果子。解释这段话的钥字是「撒在……,就是人……」的「人」字。
但在此之外,另有一层意义,所撒之种是指进入人心中的道。路加记载主的解释时(8:11-15),就说到这一方面的真理。两者之间并无抵触。将神的道播种在一个人的心中,是引进一个原则,好使他在那世代中,成为结实累累的种子。
现在我们来细察主对那些种子的描写,「这就是撒在路旁的了。」这撒在路旁的是谁呢?「凡听见天国道理不明白的,」那就是说,他所听见的天国之道,不过是一些玎璫响声,毫无意义。这就是撒在路旁的。「那恶者就来,把所撒在他心里的,夺了去。」这里说到将道撒在人的心中。倘若在人心中的道被夺去,他就成为落在路旁的种子,等於白撒了,因为他结不出果子来,他对所处的世代没有产生任何影响,未能使人更接近天国。这是头一类的种子。
接著是「撒在石头地上的」,──这是怎样的人呢?这是那听了道,「当下欢喜领受;只因心里没有根。」这一种人,比第一种进步了,他不只听见了天国之道的声音,不只熟悉天国之道的字句,而且同意天国的要求,并且因它欢喜;只是他没有让天国之道掌管他的生活,并在他的里面扎根。「及至为道遭了患难,或是受了逼迫,立刻就跌倒了。」因为天国之道并未在他里面生根。因而他不能为天国,对他的世代产生任何影响。这样的人成了土中不结实的子粒。
再接著是「撒在荆棘里的」,──谁是这一等人呢?那是人听了道,但「後来有世上的思虑,钱财的迷惑,把道挤住了,不能结实。」这一种人,他的里面有赐生命的原则,但他太被今世的事物所占有,心中装满了这世代的处世宝监,和今世的思虑与宴乐,这一切在他生命中如同荆棘一样,将生命的原则挤到一边,使他不能对所生活的世代,产生任何影响。
末了来到那「撒在好地上的」。这一等人是谁?他是那听见了天国的道,又「明白了,後来结实」。他明白所听见的天国之道,又顺服它,因此就在他所生活的世代中结实。
让我再将这些真理重述一遍。王所播下的种子,是那些听见了天国之道的人。有人虽听见,却从未能明白。对这样的人,道只是一种形式,一个不具意义的声音。将这样的人种在这世代中,会有甚么结果呢?随著逼迫和试炼,他的见证就失败了。另外有一种人,他们接受了同样的天国之道,但被世界迷住了,他们一心追赶时代的精神,效法今世的一切风尚。这样的人对他所处的世代,有甚么影响呢?全无影响。他被自己的物欲压挤住了,断送了他们应有的影响。还有一等人,他们听见了,又明白了,并且顺服。天国之道在他们的生活中结出果实。将这样的人播种下去,有甚么结果呢?他就为了神的国结出果实。他们的生活,是为王的再来预备道路。
现在我们要从这个比喻,和它的解释,吸取简单而自然的教训。我要请大家留意,主讲这比喻的方式和对它的解释,其间有明显的不同。主讲比喻时,似乎关键全在乎土壤的性质。但在解释中,我们看见问题是在於种子。然而这只是看起来显得有所不同,并不是真的不同,因为当耶稣解释他的比喻时,他明明指出,种子的性质是问题的关键。因此收檴的不同,不是由於土壤,乃是由於撒在其中的种子。土壤是否有反应,是根据种子的情形。我们都感觉,这样解释这个比喻,比其它的解释更能符合实际的经历。倘若照著习见的那种解释,那么不结实的责任既不在种子,又不能归咎於土壤,因为土壤的性质就是那样,它自己也无能为力。然而当我们读到主的解释,我们就看见自己的责任何等重大,因为他明明教训我们说,这世代是否有反应,完全根据我们里面的情形。这个世代之成为刚硬,或是布满石头,荆棘,或者成为肥沃的地土,完全根据种子的性质。而一个人对於他所处之世代的影响,又完全根据天国的道是否在他心中,以及他对在他心中的天国之道的回应。若将一个从未接受过天国之道的人,放在这世代之中,他绝不可能产生天国的影响。我们在下面研究稗子的比喻时,就要看见这样的人。
现在我们要留意那些听见了这道的人。先前已经有了那重要的撒种工作,那生命原则已经奇妙的分给人,使他们成为同样有结果实可能性的人。我们的比喻是从这一点开始的。我们有一位撒种的,就是我们的主;一块土壤,就是那世代;一粒种子,就是已经知道天国之道的人。但是我们却看见四种不同的结果,这四种结果又都是出於种子的不同性质所造成。对於那不明白天国之道的种子,所遭逢的世代,刚硬如坚崖,因此没有收获。那本身未长根的种子,就被逼迫、苦难所摧毁。那贪爱这世代事物的种子,就被这世代吸收、挤扁。这三类种子都一无收获。但那明白天国之道,并在个人生活中顺服并回应的种子,却结出许许多多果实来。
这里我们看到教会的众肢体。他们是天国之子。事实上耶稣在第一个比喻和第二个比喻都说到,天国的收割是藉著把接受天国之道的人播种在各世代中而产生的结果。倘若他们对所接受的道没有反应,他就不能结实,他们也不会带领所处的世代,接近神的国。倘若他们对所领受的道,回应并且顺从,他们就结实,有三十倍,六十倍,一百倍的。因此这比喻的精义,是在於说明了耶稣基督为著使天国实现在地上,他在地上栽种了听见他的话又顺服的人。他是藉著这一班人的存在,藉著他们的生活和他们里面的光景,来影响这一个世代。
这是教会责任的一面。我们总的责任是普世传扬福音,而传扬福音包含两重价值:
1.呼召个人归向神;
2.这些应召的人,不久又成为播种下去的子粒,预备更大的丰收。
为著这个目的,教会的责任就更大了。保罗在写给罗马圣徒的信中说,「受造之物,一同叹息劳苦,直到如今」,「等候神的众子显出来。」我们若说,使徒的这话是指神隐藏的众子,不久将在基督降临的荣耀中和他一同显现,那时,受造之物的创伤痛苦,最後将得著医治,这推断可能完全准确。那将是救赎原则历史性的伟大成就,但那原则今日已在运行。无论何处,受造之物若在叹息呻吟,那么抚慰痛苦,医疗创伤的惟一方法,就是在其间栽种神的众子。无论甚么地方,有这样的男女在中间生活,受造之物的创伤就能得到了某种程度的医疗,也能减轻相当的痛楚。宣教事业为此曾写下了伟大的史页。福音的传讲,使许多生活在黑暗困苦中的妇孺,止息了哭泣。但是传福音的人,若没有在生活中,将他们所传的活出来,就不会使人真正得医治。将天国之子,栽种在一个敌挡王的世代中,他就会从身上流露出影响,为天国作证言。无论甚么地方,忧患减轻,创痛得痊愈,爱心成为生活的准则,人从罪恶的权势下得释,那里就是神的国。这种丰收,是那永活的播种者,从他手中将活的子粒,播种在土中的结果。土壤本身不能产生天国的果子,却因土壤对多结果实之子粒有确实的回应,才有天国的丰收。
最後,将它应用在我们身上。王所要的收获是天国的丰收。他将天国之子,撒在这世代中,但其中有许多不结果实。我们都听见了他的话。问题是,对於这个世代,我们产生了甚么影响?这问题的答案,决定於我们让主的话,影响我们生活的程度有多少。今天有多少人听见了天国之道,却始终不明白。他们将天国之道反复念诵,吟唱,但是甚至在他们自己的家中,也找不到天国收成的痕迹。他们在社交的圈子里,也没有为天国发挥任何影响力。他们在一个城市或一个国家中的生活,并没有产生任何促使人接近天国的力量。为甚么?因为他们听见了天国之道,却不明白。
有人比他们进步了一些。他们不只听见了天国之道,并且欢喜领受。他们赞同天国理想的荣耀。然而当天国之道在他们的里面发命令,要他们改变生活的时候,他们拒不遵从。他们不容天国之道在他们的心中生根,结果是他们所处的世代,依旧刚硬残忍。
还有人更往前走了一步。他们听见了天国之道,也顺从到了某一个程度,但在他们心中的最深处,并未脱离他们所处的世代,他们仍眷恋著它。人若不绝对从这世代中蒙拯救,就不能为神影响这世代。你可能曾是一个为主作工的人,别人也觉得你是一个能干的工人;然而在今生的事物上,你却左右逢源,那么亨通。哦,这邪恶的「亨通」,使多少人在他的世代,本应该为神显出的能力,消失净尽。今生的思虑,钱财的迷惑,物质生活的优裕,不知毁坏了多少人,使他们不能为天国作见证。当一个人全然专注於这世代,以这世代的观点为目标,以今世的智慧为智慧,他是自毁为神作见证的胆识和勇气。世俗的荆棘使他窒息,削弱了原本有力的呼声,也使丰富结实的生命因而枯乾贫瘠;他想为天国效劳,却一事无成。
然而,感谢神,有一班人听见了神的话,而且明白,并且顺从神的话,藉著这些人的生活,天国能够产生影响力。结果如何呢?这班人无论到甚么地方,都结实累累。有人结实三十倍,有人结实六十倍,还有人结实一百倍。有些男女,他们的名字从未见诸报章,他们的工作连教会中的事工报导欗,也从未见提过,但他们在生活中顺服王的命令。当这班人行完今世路程之时,若由天使撰写他们的墓志铭,天使要写说,这些是帮助天国降临的人。再无更佳美的诔词可以与此相比。
无论我们各人的工作是担任主日学的教师,或是在今世满了需要的男女老幼中传讲福音,不管是那一方面的工作,让我们不要忘记,何时我们为天国之道赢得一个男人,一个妇女,甚或是一个小孩,我们就是在这世代中又栽种了一颗种子,可以期待将要有的丰收。我们这些听见了天国之道,又明白,又顺服的人,都是王的影响的一部分,我们所赢得的-一个灵魂,都是为著天国最终的收获而栽下的种子。
〖 13:24-30,36-43 〗
这是王所说的第二个比喻,也是他亲自对门徒作过解释的末一个比喻。显然这是他应门徒的请求,单独对他们解释的。他们请主解释这一个比喻时所说的话,表示他们对主说的这比喻所留下的深刻印象。他们不是说,「请将这两个撒种的比喻讲给我们听。」或说,「请说明那仇敌的比喻。」而是清楚的说,「请把田间稗子的比喻,讲给我们听。」从这一点可以看出,王说的这个比喻,重点是放在稗子上。
我们仍将照著头一个比喻的方法,来看这一个比喻。首先观察比喻所描绘的简单画面;其次,留意耶稣对它所作的解释;末了从他的解释中,汲取对我们的教训。
这个比喻描绘了三件突出的事。头一件可以很简单的一提,但不能将它省略。「天国好像人撒好种在田里。」画面上出现了一块田地,是那撒好种者的产业。在此我们看见业主在他自己的田间,那田不是撒稗子之人的产业。
其次,我们注意到两种撒种。那撒好种的业主,一心想有好的收成,这是十分自然的事,不会特别引人注意。但是紧接著所发生的一件事,完全不合情理,我们会认为它荒谬,一切有正义感的人,都要为此提出抗议。这件事就是,竟然有人在田里撒上稗子。稗子在生长的初期,和麦子十分相像,甚至难以辨识。然而麦子和稗子之间,有绝对的不同。巴勒斯坦一带的农夫,对稗子最熟悉,有些人甚至说,若雨季过长,好的麦种会变质成为稗子。这当然不是事实。很可能这是因为霉湿而使麦种腐蚀,而稗子却长得特别茂盛之故。这也说明两者在本质上的不同。稗子与麦子的区别,在吐穗之前是看不出来的。这种互相混淆的事实,也说明了仇敌的恶毒。
在这比喻中,吸引我们注意的第三件事,就是仇敌。我们知道这第二个撒种的人是个非法的入侵者,因为那田地原属撒好种者所有。他对这田地原无任何的权利。「及至人睡觉的时候」,他偷偷的潜入。主说到这一点时,可能有一丝责备的意味,因这个主人睡著了,才使仇敌有机会来侵扰。但无论有无此意,却说出了仇敌的狡诈,卑鄙、和鬼鬼祟祟的恶行。他的行动除了破坏之外,没有别的动机。他在别人的田地里撒下稗止,稗子根本不能卖钱,所以作这件事对他、对田地的主人来说,都没有益处。因此撒稗子完全出於恶毐。这种行动,只有表明对田主的嫉恨。类似这样的恶行,若发生在我们的国内,再温柔宽大的人,也会同意对他加以惩罚。这种卑劣的恶行,实在令人不齿!
田主所采取的步骤非常自然,而且十分恰当。「容这两样一齐长,等著收割。」原因有二:
1.为著保护好种,免得清除稗子时,连麦子也被拔掉。
2.使稗子的真相,能完全显露无遗。
倘若听任麦子和稗子长大,成熟,从它们明显的不同,就能将它们分别出来。稗子必被捆成束拿去焚烧,麦子则被收藏在田主的仓里。
从这画面中,我们能看出,主用极简单的笔法,勾画出极高的真理。现在我们转到主的解释(36-43节):
1.关於田地,
2.关於两种撒种,
3.关於收割。
关於田地,「撒好种的,就是人子,田地就是世界。」这里的「世界」一词,和下面他用的「世界」的末了,不是同一个词。世界的末了,应当像前一个比喻一样,译作世代结束或完成的时候。但这里所用的「世界」一词,是指整个有秩序的宇宙系统,包括全地和其中的居民,以及一切受造物。这样,我们也许会奇怪,为甚么初期教会的一些教父和神学家,在他们的教训中坚持说,田地所指的是教会,而稗子是指那些混入教会中的不好的人和不当的观念。固然教会中可能有不属她的人和观念混入,但王在他的解释中,说得再清楚不过了。「田地,就是世界。」藉此他宣告了,一切受造之物都是属他的。
使徒保罗在写给罗马圣徒的书信中,论到受造之物的情形,说它们在败坏的辖制之下,叹息劳苦,正是以此思想为根据。他说,「一切受造之物,一同叹息劳苦。」这个「一切受造之物」,也就是王说「田地,就是世界」时的意思。在此蕴藏著无限的诗章。一切受造之物,任何形式的生命,各种情形的存在,这广大的整体中的-一部分,都属於人子。一切受造之物就是他的田地。倘若这世界确是哀鸿处处,受造之物在同声呻吟叹息,那么让我们切记,这世界原是他的田地,正在等待神撒下会多结天国善果的好种。而何处有痛苦呻吟,何处受造之物在哀声叹息,人子就在那里种下天国之子,使创伤得著缠裹,眼泪得以擦乾,悲叹转成赞美欢唱。
我不知道对此你感觉如何,但这个思想给我在生活和服事上所带来的喜乐与安慰,实在虽以言宣。我从不感觉,我是在基督的率领之下,去抢夺属於基督之外的事物。我们的劳苦与争战,乃是为著得回原属於基督的产业。「地和其中所充满的,世界和住在其间的,都属耶和华。」这事实使我心服,愿意追随他的脚踪,和他一同劳碌,一同受苦,分担他国降临的生产之苦。一切都属於他,无论是高山与深谷,海洋与大陆,鸟兽与花果,以及多国多民都是他的。要解释这个比喻,必须先认识这基本的事实。虽然耶稣的伟大天国还没有完全建立,但他实际上,已拥有整个世界的主权。
现在我们来看主对两种撒种的解释。
1.关於好种,「好种,就是天国之子」;
2.那撒好种的是人子;
3.他所等候著要收割的是天国。
转过来看另一个撒种的人。那撒稗子的是魔鬼。主称他时所用的名称,本身就深具意义──仇敌,若完全从字面上来译,可以译成中伤的。他从起头就一直毁谤中伤,亵渎神。我们应当留意,在这个比喻中和他有关的教训。第一点,我们已经提过,他对这世界毫无主权,他是一个侵占者。有一次,我听见一位卫理公会的传道人,在传信息时讲,「魔鬼是个霸占者,」他接著解释说「霸占者就是侵入不属他的地界,在其上窃取利益的人。」我完全赞同他下的定义,他真是拆穿了魔鬼的真相。不久以後,我们将看到这个「大人物」的秘密。在他堕落以前,他可能还是这世界的王。过去某个时候,这世界可能是交给他掌管的,後来却是一场大失败。圣经开头的记载,暗示了这个可能性。世界在演变成空虚与混沌之前,必定曾有某种秩序存在。可能就是因魔鬼,才酿成巨大的灾祸。姑不论是否如此,圣经明白告诉我们,魔鬼「不守本位,离开自己住处」,也就是说他离开了神以无限智慧将他安置的轨道,因而失去了原本属他的权利。哦!我不禁要为此高呼,魔鬼对这世界没有任何主权。这是何等的安慰!
我想以基督徒而论,我们的思想与工作,因许多不应该有的限制,遭受莫大的损失。我们很容易就向魔鬼屈服,以为它有权辖制一切事。其实我们可以理直气壮的对魔鬼说,我奉业主之名,命令你将手挪开。我们要全力宣告全地都是人子的产业,何处有坏的种子撒下,那一定是仇敌,是掠夺者所作的。主在这个比喻中所作的,正是他一直在生活中,和他的教训中所作的工作──将那古老的劲敌,从藏匿之处,赶到光天化日之下。耶稣揭露魔鬼的作为,与他降世将神启示给我们,这两个事实对我来说是具有同样的价值。保罗之所以能说,「我们并非不晓得他的诡计」,是因他接受了福音的光照。一个人若全然向耶稣基督降服,他就会看清楚一切,不只看清楚他的神,看清他自己,更看清楚他的仇敌。人藉著基督教训中之亮光,得以认清魔鬼的真面目,因而能使他对仇敌和仇敌的目的,有准确的估价,这真是很大的福气。
然後又论到仇敌所撒的坏种,就是那恶者之子。我喜欢这里的「恶」字所暗示的意义,它不只是指魔鬼是恶的,也指魔鬼一切工作的结果是恶的。那稗子是恶者之子,说到撒种的时候,不可忽略它是「撒在麦子里」。这并不是说,一切非基督徒都是稗子。在希腊文里,这个「里」的前面有两个字,通常只要用其中之一即够,这里两字并用,表示对这思想的强调。这种用法,在新约中只出现过四次,除了此处之外,马可记载同一个教训时也采用了,另一次是在写给哥林多的书信中,那是涉及另一面的思想,末一次出现在启示录,那里论到羔羊,说他是「在宝座中」。那是表现「在其中」这个意思最强烈的方法。这比喻中,说的是仇敌的诡诈。也在麦子中撒下稗子。魔鬼的方法,是以膺品混杂在真货之间。他把这些假冒的种子,置於主的田间,因为二者太像了,使人难辨真伪。这种以假乱真的手腕,是魔鬼的专长。这是这个比喻的重点。
这两个撒种的结局,何时才显明呢?要等到世界的末了。在这以前王吩咐说,「容这两样一齐长,等著收割。」让所撒下去的这两种种子,长到将它们自己显明出来的时候,那时就要见分野了。
魔鬼无论怎样在天国之子中间,撒下恶者之子,过了一段时间,分别就要显明出来。心中有天国的、就活出天国的生活;而邪恶的本性,则生出恶行。「容这两样一齐长。」天国之子会影响这世代,使之倾向天国。王因著有这班天国之子,乃能实现天国。从恶者之子出来的,乃是可憎的恶行和污秽,至终收割的人,要将他们成捆的投在火炉里焚烧。天国之子的收成,是在今世大放光明。「那时义人在他们父的国里,要发出光来,像太阳一样。」而恶者之子的收成,乃是恶贯满盈,生出一切可憎的污秽,人子要差遣使者,将他们从他国里挑出来,丢在火炉里。
未了我们要问说,这比喻给我们甚么教训?第一,我们当认清,仇敌在这世代中工作的方式,乃是摹仿。这是稗子比喻的教训。芥菜种的比喻,给我们看见另一种品质,而面酵的比喻又是一种。但稗子的比喻,揭露了仇敌摹仿的诡计。这从使徒时代就已经开始,亚拿尼亚和撒非喇,行邪术的西门和跟随他的人,都是麦田里的稗子。我们可以从使徒的著作中读出,有偷著混进来的人,他们在人失察时潜入,他们不是「属我们的」,他们用基督徒的术语,传另一种教训。使用摹仿的方法是仇敌一贯的策略。从使徒的时代,经过无数年代,一直到今天,他的诡计依然随处可见。他们用虚假的能力来混淆天国之子的基本能力,他们用虚假的圣洁来瞒骗真正的纯洁,只重外在的事,对内心的洁净却一无所知。即使在今日,他的方法仍显然可见。在教义方面,人只取新约中精彩的句子,但他们的解释却违反了它们单纯的原义。在属灵方面,有些「圣洁」运动追求过头,反而落入异端邪教玄虚的教训中,还自以为属灵。摹仿是魔鬼最擅长的技俩。
王所采取的步骤,乃是等待,让里面的实情逐渐显露出来。因为稗子是撒在麦子旁,所以不会危害好种。而为了要使审判得以成全,必须等待邪恶自己显露出来。这两种撒种一直要继续到世界的末了。许多人因为不明白这一点,常常深感困扰。有人说这世界的情形是-下愈况,越来越恶化;也有人持相反的见解,认为这世界正趋向善美之境,-日都有进展。可笑的是,持相反观点争论的双方,都没有错。随著时代的更迭,邪恶的确是越来越恶。一切恐怖暴行,一个世纪比一个世纪更狰狞可怖。今日所有的邪恶,远比基督降世之前的时期,更充满了魔鬼的凶势,更奸诈难察,更险恶难防,更残酷多端。但是从另一面来说,善也正日益彰显,天国的收获正日增月大。但何处麦田发旺,稗子也跟著滋生。我们对於稗子该怎么办呢?有的时候我会想将混迹在好种中的坏种清除,但王的方法不同。他说,「容这两样一齐长。」然而王不会一直听任它长下去。有一天这世界将结束。那时稗子要丢在火炉里焚烧,麦子则收在仓廪中储藏。那时王要清理他的田地,除去一切叫人跌倒的。
有些问题这个比喻未曾讨论到,因此我们不应想从其中找答案。举一个例来说,有一件事我们都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但是这比喻并末加以讨论,就是一个邪恶之子,可以转变成天国之子。感谢神,他可以作得到。一个本属邪恶之子的稗子,可以转变成为天国之子的麦子,这是基督教最惊人的神迹。人无法作到这点,然而神凡事都能。今日这种人随处可见;他们在甚么地方生活并工作,天国就在那里扩展。这是此刻我们所能得到的安慰。稗子固然是偏地可见,但麦种也随处都有。王已在全世界播下天国之子,藉著他们和他们所产生的影响,为这世代的末了作准备。
〖 13:31-32 〗
现在我们要看的是王未加明确解释的第一个比喻,所以我们要很小心。在解释这比喻时,我们首先要守住正确解释的原则。我所指要避免的危险有两点:
1.盲从众人的意见;
2.错解历史。
我们若不慎陷入第一种危险,就会误解圣经的意思。事实上,多数解经家对某一段圣经作了相同的解释,并不一定就证明这解释是正确的。当日就是因为一般人对旧约圣经的错误解释,才造成了他们将耶稣钉在十字架上的事实。
我们也当十分谨慎,避免对历史作错误的解释,因为这样作也会使我们曲解比喻的意义。由於在已过的若干世纪中,曾发生过某些事,我们很容易以这些事来解释比喻,然而事实上我们常曲解历史,对历史的领会有欠准确。
至於正确解释比喻的原则,第一,我们必须预期在这个比喻中,能找出与其它比喻相配合的教训。任何一个比喻的解释,倘若和其它的比喻相骶触,我们就应该怀疑它的准确性。因为我们可以确认,基督在他一切教导上是一致的。何况王亲自解释了头两个比喻,这是很有价值的事。我们可以从这些解释,来察看其余的比喻。我要再次提醒,我们的主在使用比喻时,是始终一致的,他从不在用法上有所混淆。在不同的比喻中,那撒种的,自始至终是代表同一个人。他所给我们有关比喻的解释,我们可以同样的加以应用。
记住了当慎防的危险,和当守住的原则之後,现在我们来探索这比喻的意义。一般人都相信,耶稣说这个比喻,目的在说明天国的观念正在不断的增长,最後将支配人类的历史。有一位我很敬重的解经家,对这个比喻作了如下的解释,对他的说法,我个人不表赞同。他说,
在我们已经看过的比喻中,可能暗示天国的成功是部分的,并且是暗淡的。头一个比喻有四分之三的种子一无所出,而第二个比喻又说,第四种种子是在稗子中长成的。听众难免要问,「就是这样么?」因此在接著的两个比喻中,我们的主所展示的,是天国前途光明的一面。前者所表明的,是天国的成长,开始时很微小,後来却广大宏伟;後者是说到天国将要加於群众的影响。
他的这个观点,的确把头两个比喻的正确意义说明出来,但是他对後两个比喻的解释却和头两个比喻互相骶触。所以虽然一般人持这种看法,我却认为这种解释法不正确。
且从已过的十九个世纪中,看天国的历史。谁能说天国已经完全成功了呢?那位解经家所说的,「天国的成功是部分的,并且是暗淡的,」难道不是事实?谁能说神的国曾在人间真正显露出来?我们常常不经意的谈到所谓基督教的国家,其实并没有真正的基督教国家。当然从狭义方面说,我们若拿英国和别的国家相比,或者可以称为基督教国家,但是即使如此,恐怕这种遍布全国的基督教信仰也是很微弱的。我们从未见过神的国在这地上达到完全。虽然已经经过十九个世纪,耶稣的天国理想,只有一部分成功,且带著阴影。请不要误解我的话,以为我在说神失败了。他正在作他要作的工,在这短暂的年日,和我们微弱的努力之中,他还有其它重大的工作。我们不应以某一段时间中所发生的事,来解释神的作为。若用任何一个比喻中的教训,肯定天国的目标已在这世代中完全成功了,这样作不单是曲解了其它的比喻,强以这观念加在那些比喻中,而且也曲解了历史中的事实。这些比喻所包含的一般教训,无非是要我们知道,这世代中有艰难,多限制,处处带著掺杂,而且满了反对。一直要等到这世代的末了才能除去一切的冲突,届时才有完全的胜利。
现在我们要留意,这比喻中的象徵记号,曾在前面的比喻中出现过。种子──我们已经提起过,在耶稣的思想中,种子是那些听了神之道的人。撒种的人──根据他自己的教训,撒种的人是他自己,就是人子。田地──我们已听他说过,「田地,就是世界。」飞鸟──照著他先前的解释,它们是祸害,不是帮助。我们察看这个比喻的时候要记得这些事实。我们先看这比喻所描绘出的图画,然後从其中吸取对我们的教训。
摆在我们面前的这一幅图画,给我们看见一种反常的发展所产生的结果──不是栽种者所预期的。芥菜在巴勒斯坦是一种很普遍的蔬菜,它不是树,是一种灌木。把它描述成「园中的灌木,长成後大过原先数倍」,是将它当成树,以它当作一种不配得的成功之象徵,这种说法带著强辩的性质。汤姆森博士在他所著的《圣经与那地》中有一段话,说到生长在巴勒斯坦的芥菜,不知道有多少人读过,他说,
这种野芥菜,长得那么繁茂,遍开芬芳的香花,-逢春天,我常看见它。稍後,山谷的表面全被它黄色的花朵所掩盖。我曾在肥沃的阿卡(Akkar)平原看见这种芥菜树,高度大约与骑在马上的人不相上下。
末後的这句话常常被人引用,作为芥菜种确能长成大树的证明。让我们继续往下读,留意汤姆森博士怎样说,
我想起前几次圣地之行时,曾在此地和靠近迦百农的塔比加(Tabiga),看见过比喻中的芥菜树。两地的水质相同,因此所产的蔬菜也相同。这比喻中所说的芥菜,长得很大,并且分出枝子,甚至可以让飞鸟栖宿。我们必须假定,我们救主在世的那个时候,所种的是另一种品种的芥菜。这种芥菜可能是多年生长,积年累月的长,成了相当大的一棵树。当地有一个传说,这样的芥菜树,甚至人都可以攀登上去。後来我在当地看到红椒经过几年的成长以後,也可以长成为高大的灌木;我又在大马士革看到溪旁的篦麻子,长得像白杨和垂柳,我就确信主比喻中描绘的芥菜硕大如树,是一个主事实。
汤姆森博士显然经过细心的求证之後,确认一粒芥菜种,有时可能长得特别大,成为耶稣比喻中的大树。这其中有甚么可以引伸的含义呢?说明如果有这样的树,那是不寻常,不自然的发展,逾越了原先所预期的。
汉弥尔顿博士(Dr. Hamilton)所说的也同样准确,
当这小小的种子种在园中或田里,它的芽从土中冒出,很快就超过周围的豆类和蔬菜,成了一棵树;这并不是说它大得像一棵橡树或是一棵香柏木,但它够高,枝叶伸展得够广,足以使飞鸟在它枝上栖息。
上面所引的这些话,立刻显示出了一般人对这个比喻的解释是有问题的。一粒芥菜种,在正常的情形下,不能长成一棵枝叶茂密,覆盖广大的树。我们必须认识到,耶稣是以此描写一些出乎常规,违反自然的事。芥菜是一种蔬菜,不是树木,倘若这原本矮小不显眼的芥菜,没有成为开美丽黄色小花的芥菜,反而成了一棵枝叶扶疏的大树,那么无论是它的生长过程,和它长成的结果,都是不正常的,也是违背自然法则的。卡尔博士(Dr. Carr)说,「芥菜不可能长得很高,因此路加所谓它『长大成树』的说法,我们不能对它太认真。」我不能同意他如此处理路加的记载,我们必须照著实际所用的字来读。读这比喻的时候,我从主的口中听见的是,天国在这世代中畸形的发展。芥菜种长成後,是比其它的青菜大,但若超过了它正常的高度与大小,那就反常了。显然那不是栽种它的人所预期的,它的枝子居然大到可供飞鸟栖宿,更证明它的异乎寻常。
那么这个比喻,对我们有甚么教训呢?第一,在这世代中,天国的原则会有异乎自然的发展。它正常的发展,可以从芥菜种所代表的含义去领会。它卑微、柔和、宁静,从不制造声势、强行突出。那么实际的发展如何呢?它从象徵谦卑微小的芥菜种,长成一棵高大的树,象徵骄傲得势,凌驾在众人之上。我记得有一次和揆因爵士(Sir Hall Caine)交谈,那时他的新著《基督徒》一书刚出版。我认为他的书里对基督教的理想有误解之处,我非常反对。他的回答令人惊奇,「我的目的是要告诉人一个事实,我们往往不明白基督的真正教训是甚么。」接著他给我两个例证,来解释他所说的话。他说,「我准备用两句话将耶稣的道德教训总括起来:第一句,『你们中间谁为大,谁就要作你们的用人。』第二句,『不要为自己积儹财宝在地上。』」他接著说的话,我们都十分了然,他说,今日一般人心目中的「伟大」,正是违背这两大原则,我们追求权势而不愿意服务;想要占有却不愿意牺牲。
我们转过来看教会,我要问:神的教会有没有实现天国那柔和、谦卑、服务的理想?在耶稣亲自传扬天国福音的那些日子中,和他最亲近,跟随他的人,常常问他说,我们中间谁为首?谁最大?谁将坐在王的右边掌大权?在初期的教会中,这种态度还是很明显,人醉心为首,掌权,使徒彼得不得不写信给那些看守神群羊的长老,吩咐他们不要辖制所托付他们的神的产业。
一位解经家将这个比喻运用在君士坦丁皈依基督教这件破天荒的大事上,他说,在君士坦丁成了基督徒的那一刻,那种在犹大的微小芥菜种,忽然暴长,成了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我相信他的说法是对的。然而究竟这是一个好的发展,抑或坏的演变?它对基督教是帮助,抑或是拦阻?我的见地是,还没有一件事,比君士坦丁的归向基督更阻拦天国真正原则在这个世界上之运行。
从教宗制度也可以看到同样的原则。教会寻求世上的权力,希图左右国际间的事务,这恰和柔和谦卑,服事别人的精神相背。那原应微小,谦卑的种子,竟已经成了一棵大树,它的枝子可供空中飞鸟筑巢栖息。外表的伟大,与物质的丰裕,是虚假的,教会无论在何处,一旦拥有世上的权势,就开始秽污纳垢,使生命遭到腐化。
我们必须提醒自己,主讲的这些比喻,并不是论及天国的真性质,也不是宣告天国最终的结果。总有一天神的国将要在这地上建立。那时,从他的谦卑和教导中所启示的伟大原则,将成为世上诸般事务所遵循的原则。在那里,那拿著毛巾,束上腰,侍候人的,将被看为大。等到神伟大的国度降临之日,你我将看见,不是那些一向支配人,指使人的被尊为大,乃是那谦卑服事人,为爱心而劳苦的无名之辈要被尊为大。这理想已经露出曙光,人渐渐看见它的荣光。今日在世人中间已经有它的影响力,但它的丰收,还有待王降临的时候。千万不要以为,这个比喻是告诉我们,天国的生命和生长,至终要失败;但它向我们昭示的是,若我们误解并滥用耶稣的教训,结果会导致怎样的失败。人们曾企图运用物质的东西,来使基督教在世上拥有极大的权势。在尼布甲尼撒和法老的事中,也曾用树来象徵世界的伟大。在这个比喻里我们的主也有相同的用意。正如我们主所预告的,这象徵天国的理想──柔和谦卑的种子,实在是沿著错误的方向发展了,结果成了一棵具有属世权势的树,窝藏了许许多多的邪恶和羞辱。
研读这个比喻,对我们具有甚么意义呢?首先,我们认明,这比喻中的事实,可以使我们在生命中和服事上得著裨益。我一直没有提到这比喻对我们的实际应用。在结束以前,我愿提出一个个人的应用。在我们个人生活中,以及在我们教会能力范围之内,我们应该努力实现王的旨意。我们应该甘心离弃他所厌恶之虚假的伟大,转向他所认定之真实的伟大。无论在个人生活或教会众肢体的一同事奉中,王的旨意能实现,多少根据我们是否以柔和谦卑、持久热心、和奉献自己的心去服事。
基督对这世代的演变,从未有过幻想。他说到一个撒种的出去撒种,只有四分之一的种子,忠心结实,得庆丰收。又说到一个撒种的撒下一种子之後,随即有仇敌在其中撒上稗子。还有所撒的种长野了,变了质,畸形发展的结果,成了窝藏邪恶的大树。他对这世代的特质之认识,真是使我们不能不俯伏;但这更说出我们的责任,乃是要将自己完全献於他,分别为圣,在我们责任所在的境地,实现他的理想和旨意,向著这世代最终的日子迈进,等候那荣耀曙光显现。
〖 13:33 〗
这个比喻有两种解释。头一种解释,也是最常见的一个,认为面酵就是天国的象徵。另一种解释,认为整个比喻表明了王对这个国度的有关教训。因此头一种解法,是将重点放在主所说,「天国好像面酵。」另一种解法认为如果我们单单强调这一句,是误解了主的意思,我们必须往下读,「天国好像面酵,有妇人拿来,藏在三斗面里。」不管面酵本身单独代表了天国,或整个比喻表明了有关天国的教训,我们都必须了解这里的面、妇人、酵、将面酵藏在面里的意思,和它的结果,方能明白王对我们的教训。
倘若头一种解释,说面酵就是天国的象徵是准确的话,我们就必然会得到一个结论──在这里的酵是代表善,由於它的作用,结果使一切事物至终都归服王。这似乎是现今大多数解经家的看法。
照著第二种解释,酵不代表善,它是恶的象徵。因为圣经中其它地方提到的酵都象徵恶,因此在这里,它也是象徵在这特别的世代中,使天国的见证产生邪恶影响的原则。所以这比喻中所说的结果,并不是这世代被天国的原则所征服;相反的,是天国的见证中,渗入了使它失去活力的因素。
我们不能因为某一个观点普遍被大家所接受,就随声附和的接受;当然也不应该因为一个观点是大家所接受的,所以我就拒绝。然而,这里有充分的理由,使我接受第二种解释法,认为它是正确的。我之所以如此,
1.是因为第一种解释与圣经其它地方提到酵时的意义不符合。
持第一种解法的人,坦认这里的酵象徵善,是惟一的例外。圣经中从头到尾,除了这一个例外──如果它果真是例外──酵都是代表恶的。在它的实际作用上,酵所产生的作用是分解和腐化。圣经中提到酵的地方,都与这个事实有关,以它象徵邪恶。我个人无法相信,何以在这比喻中,酵的含义独独例外。
2.我无法接受这广被接受的解法,因为它和其它比喻的教训冲突。
其它的比喻,没有一个暗示天国的影响,将在这世代中得到完全而绝对的胜利。对我来说,这是更有力的证据。这些比喻,从始至终都提到掺杂。第一个比喻中的撒种,并未带来全面丰收,因为有四分之三的种子,根本不起作用。第二个比喻中,我们不单看见那撒好种的,还有恶意撒稗子的,而且主又明明吩咐说,容两样一齐长,直到世界的末了。在芥菜种的比喻中,它的成长虽然象徵种子起了作用,应该是好的,然而它反常的发展,却显出了其中混杂著恶。倘若开头的三个比喻,说明在这时代中,善并没有完全得胜,现在却说面酵是善的象徵,那么这第四个比喻的教训,就和前面三个比喻的教训完全相反了。
我无法接受这种一般人接受的解释,还有一层原因,就是数世纪以来的历史,和现今的状况,正好与这种解释相背,反而印证了前面几个比喻中的共同教训。在任何时期、任何地方,甚至在神的教会中,善都没有完全胜过恶。善与恶两种原则交相混杂的情形,处处可见。最後,我无法相信这种一般人接受的解释,因为它在解释的方法上也与其它的比喻不相符。持这种见地的人一再强调耶稣说的,「天国好像面酵」。谁也无权说面酵不是天国的象徵。但是在稗子的比喻中,我们读到,「天国好像人」,却没有人说,这里的人是象徵天国。要明白主的教训,我们应该看稗子的比喻所描绘的整个画面。我们既然不能停留在第二个比喻的「人」字上,就无权在看第四个比喻时,停留在「酵」字上。倘若主在其它的地方,已经将「酵」字的意义用尽,在这比喻中,必须另作解释,那么第二个比喻中的「人」字,也将同例。同样的标准,也可以应用在其它的比喻上。在後来耶稣所讲的另一个比喻中,又这样说,「天国好比一个王……」。如果在面酵的比喻中,我们必须停在「酵」字上,那么在这个比喻中,我们也就是停在「王」字上。这说明一个明显的事实,要明白比喻中的教训,必须看比喻的全貌。这比喻说到一个妇人,将面酵藏在三斗面里,由於面酵的作用,全团都发了起来。
现在我们来细察里面所象徵的意义。我们首先要问,这比喻中最主要的一件东西是甚么?然後再问,影响这件主要东西的事物是甚么?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最主要的一件东西,既不是面酵,也不是那妇人,而是那三斗面。那妇人和面酵的地位,是根据他们和三斗面的关系,以及对面所产生之影响而定。「直等全团都发起来。」
我们要进一步问,耶稣用面作比喻,究竟是甚么意思?我们曾清楚地指出,解释圣经中的话语和思想,应当以圣经中所提到的同样话语和思想来解释,特别是它在圣经中首次出现时的意义。这一点非常重要,而且饶有兴趣。面在圣经中第一次出现,是远在创世记(创18:6),那里记载亚伯拉罕款待耶和华的事。这是旧约中神几次奇妙的显现之一,耶和华以天使的身分显现。我无法肯定究竟当时亚伯拉罕是否认识三人中有一位是耶和华,至少他认出三位访客超乎寻常,所以急急忙忙的要款待他们。为此,撒拉取了三细亚细面调和作饼。继续从圣经中找,我们会看见素祭的量,有至少与最多之分。基甸和哈拿所献的祭,都提到三斗面,以西结书提到那最终、完全的供物时,所吩咐的短短一段话里,就七次提到素祭的分量是三斗面。在神的制度中,素祭是随著燔祭之後献上的。燔祭表明将生命完全献给神,素祭则是经过栽种、生长、预备步骤,才献上的祭,因此以人而论,它是表明人将他的工作献给神。此外我们也当记得,素祭是一种款待性质的祭,其中一部分由献祭的人保留自用,其余的归祭司。因此在献素祭中,我们看见,因著献祭之人的敬拜事奉,他和神之间有完美的交通。这个家庭生活中的简单礼仪,被作为献身服事神的永久性象徵,表明奉献服事乃是与神恒常交通的基础。
在有关献祭的条例里,曾十分明确的吩咐百姓,在素祭中不可加酵。酵的出现,代表在向神敬拜,和与他交通中,因著败坏的影响力之侵入,而使人与神的交通受到了损毁。那将酵藏在三斗面中的妇人代表那些在敬拜事奉的事务上,掌权管理的人。再说到那酵,我们已一再说过,它本身是一种腐败的东西,只能产生腐化的影响。我知道有人可能会反对,认为在我们现今生活中,酵有它的用处。我们可以用它来制面包。但是我们无法确定,这一定是最好的方法。今日我们已明白,酒精进到人的身体中,会为人带来极大的危害。可能不久我们将发现,酵也会危害人体的健康。自然这不是我们要讨论的重点,我只是顺便一提而已。酵在现今生活中的用处,丝毫不能影响酵能产生败坏作用的这个真理。撒拉为天使所预备的三斗面里,并末加入酵。使徒保罗使用「酵」这个记号时,无论他所根据的是利未记中的条例,或是犹太人的习俗,或是主对酵的用法,他总是以它指败坏。「你们这自夸是不好的,主不知一点面酵能使全团发起来么?你们既是无酵的面,应当把旧酵除净,好使你们成为新团;因为我们逾越节的羔羊基督,已经被杀献祭了。所以我们守这节不可用旧酵,也不可用恶毒邪恶的酵,只用诚实真正的无酵饼。」
因此在这个比喻中,我们看见那代表权柄和管理的妇人,将象徵分解与腐化的酵,藏在代表事奉和交通的面中。这是这个比喻的原则。根据这一种解释,那么它对我们有甚么教训呢?它首先说明,在这世代中,天国的见证必须建立在神的子民和神之间纯洁无玷污的交通上,无论是个人或教会,必须完全从酵所象徵的邪恶中分别出来,方能作见证,使神的国产生影响力。在用过那具有象徵性的一餐之後,亚伯拉罕就在幔利的橡树下,与他所款待的那一位面对面地交谈。在那里,他为所多玛代求。他之所以有权接近他,有权呼求,有权和他争论,完全是因为他个人从那个地区败坏的影响中分别出来。而撒拉所烤的无酵饼,正是这种分别出来的生活之象徵。
当亚伯拉罕如此在耶和华面前代求的时候,罗得正在所多玛,按著彼得书信所说,他是个义人,但他未对所多玛产生任何好的影响。他对所多玛一无作为,既不能劝他们悔改,也不能拯救他们免遭毁灭。当日所多玛若未遭毁灭,那完全不是由於罗得义行的影响,乃是亚伯拉罕代求的结果。从个人的态度和深处的意愿来说,罗得是一个义人,但他容让所多玛的影响进到他的心中,败坏了他的见证,也因此使他失去能力。而另一面,亚伯拉罕因著在生活中与罪隔绝,使他有能力为所多玛代祷。这个比喻中也有相同的教训。天国的见证是要靠分别为圣的生活。教会为王所作的见证,将随著管理教会事务的人──那妇人就代表教会中的掌权者──容让属性的动机与方法侵入教会的程度而被削弱。这是不能改变的定律。
新约对「酵」字的用法,是非常突出的。它首次出现,就在这比喻中;这是按著读经的程序,不是按著记事的先後。後来王来到该撒利亚腓立比的境内,距十字架的苦难更近,他警告门徒说,「你们要谨慎,防备法利赛人和撒都该人的酵。」马可的记载是,「你们要谨慎,防备法利赛人的酵,和希律的酵。」而路加记载主的话说,「你们要防备法利赛人的酵,就是假冒为善。」再来到哥林多前书,我在前面已经引用过,保罗用这个象徵性记号,与教会容忍那乱伦的恶行相联,谴责教会中的纵容罪恶,正是缺乏惩治的表现。到了加拉太书,保罗为了抗衡犹太教教师的影响,说:「一点面酵能使全团都发起来。」
这些说到酵的经节,包括了所有新约里「酵」的用法。因此无论是在旧约或新约中,酵都代表了信徒所当防备并抵挡的事物。从前面所引用的这些经节,我们能清楚看见它邪恶的性质。基督曾明言,法利赛人的酵是假冒为善,那是指他们的作为是假装的;他们作出一个样子,事实上却不是那么回事。他们在嘴唇上挂著敬虔的词句,内心对王并不顺服。而撒都该人的酵,所指的是他们的唯理主义。他们拒绝承认天使、灵、复活。希律的酵是指他们的唯物主义,完全被虚荣浮华的唯物风尚所支配。他用盛景虚饰来慑服百姓。他完全不明白甚么是真的伟大,一味注意外面的华丽壮大,结果使他的王国,败坏到极点。
根据保罗的用法,酵是象徵教会对内部罪恶的容让。这牵涉到一个活在污秽不洁之中的人,竟然还能得到教会的庇护。另外,酵也象徵形式主义,就是那些没有属灵和生命的虔诚,只注重外表仪式的人。
总结起来说,在新约里面,说到假冒为善是酵,唯理主义的思想是酵,唯物主义的思想是酵,在教会的范围之内容让罪恶是酵,形式主义是酵。若有这些情形,即使是任何一项,已足以破坏教会的生命,导致见证的削弱。这些事在教会中会发酵,搅扰,结果是分崩离析。无论何处的教会,一旦受到这些邪恶的影响,腐化就会开始在教会中蔓延,使许多人的生命被破坏,为神国作的见证被削弱。
我们若从这比喻的解释,来看历史中的事实,我们会发现甚么呢?它岂不正好说明,教会之所以没有权柄传讲神的奥秘,不能展示天国中的福分,不能申明天国的要求,是因为新约中酵所象徵的恶事,使教会瘫痪了。现今教会不能刚强地见证天国,使世人悔改知罪,难道不是由於它被许多恶事所牵连吗?它今天仍然受到假冒为善的酵所残害,使它徒具外表,缺乏实际;它受到唯理主义的酵所斲丧,拒绝承认超自然的事物;它受了唯物主义的酵所危害,采纳世人的立场、原则和观点,认为基督只是虚饰,而不认为他是纯洁,有能力的主。此外,教会受到酵的毒害,不只是容忍罪恶,并且还以虚假的怜悯,容纳作恶的人,结果使得教会不能用权柄对那些抵挡天国的人说话。至於形式主义的酵,它今天岂不正以千百种方式出现,在许多事上热衷於外表的礼仪,结果削弱了我们的见证,破坏了我们对神的服事。惟有我们将自己从这些形式中分别出来,归向他,我们的见证和服事才会有果效。
在这里我要再说一遍,就像在讨论其它比喻时我说过的一样,这比喻所描绘的画面,不是神国最终的光景,它所说的,是神的国在这世代中的情形。这世代将随著他的降临而结束。「人子来的时候,遇得见世上有信德么?」一般流行的神学会回答说,有;但基督的回答却是,没有。我们还不如尽力作本分里的事,以接受基督对这世代的评估。可能有人要反对,认为这种看法过分悲观,近乎极端。倘若我们所处的世代是最後的世代,那么它诚然令人悲观,然而事实不是如此,它只是一个开端。当他降临时,他那带著火焰的脚要踏在地上,他要亲自治理他的国。这世界所企盼的,就是这一天的来到。我们也当为此将自己分别为圣,好催促它的来临。
到现在为止,我们看过了头四个比喻,这些都是当著群众对门徒说的。在这些比喻中,有两件事说明得非常清楚。
1.从这世代的开始,到它的末了,人都能感觉到天国的影响。人子将好种撒在田中,等候收割;属他的人要藉著分别为圣,事奉他,与他相连。
2.我们也看见,在这世代中,到处都有恶的存在,以及有恶的原则在运行。四分之三的种子未结实,仇敌又恶意的在麦子中间播下稗子。就是在那些好的种子之中,有的也会有不正常的发展,变得招摇夸张,和王的心意大相迳庭。那代表交通与事奉的素祭,因酵的侵入而败坏。
下面我们要看他单单对门徒所说的比喻,会发现关於这世代的其它几方面的问题。
〖 13:44 〗
现在我们来到第二部分的比喻,就是王单单对他的门徒所讲的那些比喻。他离开了喧哗的众人,进入安静的房子,他的门徒也来到他的跟前。他首先应门徒的请求,解释了稗子的比喻,接著他又继续教训他们。
在往下看这些比喻之先,我们当记得,到现在为止,我们的主对他们讲论的主题,是他再来之前,天国在这世代的光景。然而从这时起,王的观点有了转变。头一部分的四个比喻,和第二部分的四个比喻之间,有显著的不同。在头一系列的比喻中,王主要是对那些凭眼见,留意时代演变的人而讲,这班人大多是在理性上对他所宣讲的天国之进展或受挫,怀著兴趣的人;换句话说,这班人并不在天国之内,他们是从天国之外观看,是好奇的旁观者。因此他针对旁观者,所论到的都是天国显而易见的方面──由不同品质的种子产生不同的收成;仇敌的摹仿;天国异乎正常的发展,使它转为属物质的权势;教会的影响,因著使用错误方法,受到腐化。这种种情形,对留意各时代演变的人,是一目了然的。
剩下的四个比喻,王不是对凭眼见的人说的。从这时起,他专对有信心的人讲论,就是那些不单凭眼见,更凭看不见的信心而活的人。对凭眼见的人,他讲说天国中明显可见的事物;对著凭信而活的人,他讲说天国的奥秘。他既宣告了天国的外表将在这世代中显露,又进一步对自己的门徒,指出神正在成就的事。因此我们要看的这些比喻,将教导我们从神的旨意和制度的观点,来看天国在这世代中独特的价值。让我们先对这些比喻,作一个大略的综览。
头一个比喻所陈述的,是这世代与神对这世界的旨意之间的关系。其中的「买这块地」,真是一句极伟大的话。在珠子的比喻中,我们看见这世代和其它世代,以及其它方面的关系。那是论到在这世代中,收聚各样宝贝。这宝贝属於将来的世代。撒网的比喻,启示了神在这世代中所经营的方法。最後是那个家主的比喻,从他的库里拿出新的和旧的东西来,这比喻指明了门徒在这世代的责任。
我们仍将循惯例,先从比喻所呈现的画面来看藏宝於田的比喻。我们当牢记,解释象徵性记号时当持定的原则,就是它们在这些比喻中,并且在全本圣经中,意义必须一致。到现在为止,我们曾遇到两个象徵性记号,我们也曾对它加以解释。另外还有两个新的象徵性记号,我们要特别留意察看。已经用过的两个象徵的记号是田地和那人。我们曾看见人子在田地上撒下好种,仇敌接著撒下稗子。我们也看过,有人将芥菜种种在田里。「田地」在前面的比喻中是甚么意义,在这个比喻中也应该是同样的意义。
让我们回头看主自己的解释──「田地,就是世界。」因此这个比喻中,藏有宝贝的地也是世界。这比喻中还有一个象徵的记号,我们在前面也曾遇见过,就是那人。第一个比喻中那撒种的,第二个比喻中那撒好种的,还有那将芥菜种种在田里的──都是指王自己。因此在藏宝於田的比喻中,那找著了宝贝就将它藏起来的人,仍是人子。这比喻中新的因素,第一个是宝贝,它原藏於地,人遇见了,又把它藏起来。第二个新的因素是购买,并且是出重价购买,「去变卖一切所有的,买这块地。」在这个比喻中,两个已出现过的象徵性记号,加上两个新的象徵性记号,应该能帮助我们的研究。其中有两点,已经用不著我们去推敲。关於田地和那人,我们已经有了认识,按这认识,我们可以进而探讨两个新的象徵性记号,就是那宝贝,和出重价的购买。
我们对这个比喻的解释,又和大多数人对它的认识相冲突。他们认为这比喻中的宝贝,与下一个比喻中的珠子,是代表救恩或基督。若是这样,那么这里发现宝贝的人,和下一个比喻中发现重价珠子的那人,必须是罪人才说得通。这种解法,不但和前面几个比喻相互矛盾,而且十分荒谬。或许有人要说,这样批评似乎太严厉了,但我毫不犹疑地下这个断言。假使藏在田间的宝贝果真是救恩,遇见藏宝的是我,我竟能藉著购买那地而获得救恩,我岂不是靠著变卖我一切所有的而得救?但我确知自己真实的地位:在寻找救恩的时候,我早已破产;只有白白得来的救恩,方能使我得救。
既然有两个象徵记号在前面的比喻中已经用过,而且有它们明确的解释,我们就能肯定,那遇见宝贝的人是基督,那藏宝贝的地乃是世界。现在我们可以立刻看到这比喻中关乎购买宝贝的教训。
如果我们简单的认清,这块地是世界,我们就不难发现王所遇见的宝贝是甚么。那藏在其中的宝贝,是指这世界中隐藏著神执掌王权,施行管理的可能性。那藏在这世界中的宝贝,是由神掌权的原则,和他管理的秩序,与神治理的美妙构成的。这世界原是为著彰显神的国度与他的管理而造的。神所设立来管理这世界的,背叛了他,结果使全地成为荒凉,因而无法实现和彰显神国度的宽广,荣美,和福祉。为了便於讨论,我们且假设,我们这世界正受到其它世界的观察,其它世界是否能看到我们这世界所彰显神国度的广阔、荣美、和福祉?有人或者要说,这是一种无稽的幻想,但我这样说不是没有理由的。倘若我们不知道有其它的世界正在注视我们,请看圣经给我们的启示,「天使也愿意详细察看这些事。」所以我们不得不相信,这世界在神所创造的全宇宙中,是被注视观察的中心。
我的问题是,倘若有其它的世界正在注视我们这世界,今日世上的情形,是否能彰显神管理的荣耀?在某些方面、某些地方、和某些事上,我们必须回答说,是的。对视力清楚的人,草坪上的-一朵花,都展示了神管理的荣耀;耕种、收割,四季更迭,无不证明他管理的完美。然而在更高层次的生命里,却是到处呈现著混乱。就人来说,且不去提个别的例子,或朋友之间的小圈子,我们且从总体的人性来看,人类是否彰显了神执掌王权的荣耀?今日的世界岂不是处处被黑暗笼罩,充满著残暴?且转过来看看,那些所谓文明之邦,它们岂不是对被看为文化落後的地区,贪婪的掠夺,以不义的利益自肥?倘若我是一个从别的星球来的访客,我会禁不住要问,神在那里?全地是为他造的,是属於他的,-一叶小草都表现出他生命的能力,-一朵花,都歌唱他的荣耀,然而当我留意观察,那本该将神的管理彰显得最完美的人类时,我却找不到天国荣耀的踪影!它还没有清楚的被彰显出来。这世界尚未实际认识到神的国,因此无从将神国的真正意义彰显出来。我们歌唱神国、讲论神国,以为我们在晨光和夜影中,已经看见神国。历来众先知、众先见,以及作诗之人,都不断讲论到神国,可是,实际上这世界还没有找到神的国。神的国虽是一种超越的实际,但还是隐藏的。
但是,这比喻中的那人却找到了它。找到了它并不叫那人惊讶。他原知道那地中有宝藏,因而定意前来寻找。这比喻说明了甚么有关天国的事?第一,王原知道这一个隐藏的事实,就是神在这世界中的管理的事实。通过这混乱的光景,他清楚地看到了井然有序的世界。在这被豺狼追逐四散的羊群的背後,他看见神的羊群在牧者的引领下,脱离一切危害,躺卧在青草地、可安歇的溪水旁。他通过已有的天国的景象,看见了天国应有的情况。他深知这个世界隐藏著的奥秘。我们若要明了基督的一切工作,就必须明白这真理;尤其是那些和他同工的人,更是需要明白。甚么事能使基督徒在服事劳苦之中,得到力量和支持?就是要对神的潜在可能性有一个清楚的认识,知道无论在个人的败坏或世界的混乱背後,都有神美好管理的可能性。这就是那藏在地里的宝贝,既然知道了,就去把它发掘出来。他知道在败坏掌权的地方,终将有秩序起而取代。他知道,-一个人,-一个社会,地上-一寸疆士,-一片草叶,原属於神;也惟独藉著神,与他的王权发生联结,才能实现其潜在的可能性。他在这世界中发现了这个宝藏,就是天国的理想。
关於这一点,耶稣在他传道之日,曾用一些奇特的方法把它表明出来。他不停地周游各地宣告这事。从一地到另一地,他的信息总是神的国。花朵?神给它们美丽的衣裳。小孩?神的使者在照顾护卫。人?神的国是他们首当关心的。他看-一样东西都是在神里面,是属於神的,因此他立意告诉人,神是王。他用简单的语句,或用有系统的讲论,来启示这个真理:这世界的价值尚未实现。他来到地上,这地藏著他的宝贝。宝贝早就存在著,只是人不知道。-一个人都能受神的管理。整个社会都在等候神的宝座得到承认。全世界都需要神的管理。然而这一切都是隐藏的,人看不见。人类背叛了神,受造之物背叛了神。到处充满了罪恶和叹息。使徒那极有力的话:「一切受造之物,一同叹息劳苦,直到如今」,说明了全部光景。但他所看见的,不只是败坏,他还看见潜在的可能性,他无论在所说和所行上,都将他所发现的这个可能性,告诉他的那一个时代,并以後的时代。在他个人的生活中,他实现了写诗的人关於人的一切宣告(诗篇80篇)。他诚然管理了天空的鸟,海里的鱼,和田野的走兽。在他受试探的时候,他「与野兽同在一处」。这样说并非要使人生畏,它只是说明一个极美丽的事实:他与那些野兽为伴,管理它们,因为他原是神所要的完全人。
这个人来到了地上,发现了宝贝,又将它藏了起来。这是这个比喻中最奥秘的一点。这比喻明白说,所找到的宝贝又被藏起来。在基督的身上,那一点与此相同呢?如果我们用主的传道事工来解释这比喻,我们会发现,这正是主所作的。他原呼召人进入神的国,但人若拒绝,不肯接受他作王,他就将国度的门向他们关闭。他用一个严肃的行动,将以色列国弃绝;他没有向他们宣告八福,反而向他们宣告八祸,他宣布耶路撒冷将遭毁灭,不能再施行管理。他将这些事,向聪明和通达的人就隐藏起来。此外这位王和救赎主又把神的荣耀隐藏起来,不使它藉著物质的宏伟彰显出来,他只执行国度的工作,就是救赎和恩典的工作。
然而这个比喻,并不包含一切,其它还有一些事没有论及。虽然如此,它却启示了神的国和这时代的关系。这个世代是弃绝基督的世代。这也是教会的世代,而教会在其本身范围之内,乃是天国的实现。教会的存在,是为实现天国的原则,显明天国的美丽,个别的呼召人和天国建立关系。就社会的一面说,即使是藉国会通过法案,教会仍不能建立神的国。不错,神的国至终要被建立,但必须是王自己来建立的。我们对这世界的盼望,完全在於王的降临,那时他要操铁杖管理这个世界。我始终不太明白,何以人一听他将以铁杖管治世界,就恐惧战栗。铁杖并不可怕。它是正直的,所以它的管治不弯曲。我们都该为此感谢神,他将以铁杖治理这世界。这世界长久以来,一直在那些操弯曲,易折的芦苇之人的手下,深受其苦。
於是王不仅买下那宝贝,乃是买下整块地。
仔细留意他要购买时的热切心情──「欢欢喜喜的」。再看所付的代价,「变卖一切所有的」。最後留意所购买的,「买这块地」。
第一,遇见宝物时他为甚么心中欢喜快乐?要回答这问题,就得再问,使他心中充满喜乐的那宝物是甚么?就是确认了有设立神的管治的可能性。这永远是耶稣的喜乐。「我的神啊,我乐意照你的旨意行!」是主所说的话。这里的思想,我们可以从希伯来书作者那一段伟大的话得著佐证。他说,那有信心的人,从远处望见神的城,就将他们的一切失败留在背後,面向永生神的城邑直奔。他又说,「我们既有这许多的见证人,如同云彩围著我们,就当放下各样的重担,脱去容易缠累我们的罪,存心忍耐,奔那摆在我们前头的路程,仰望为我们信心创始成终的耶稣。他因那摆在前面的喜乐,就轻看羞辱,忍受了十字架的苦难,便坐在神宝座的右边。」
那摆在他前面的喜乐是甚么?就是确信经过苦难之後,必可达成目的──建立神的城;换句话说,也就是建立神的国。为著这个喜乐,他卖掉他一切所有的。那成为他走向十字架力量的喜乐,也是他领回迷失的人,使他们与神和好的喜乐。他降临这世界,心中知道天国有实现的可能,知道世界中有隐藏的宝贝;但他也知道,那宝贝与神的宝座紧紧的联系在一起。惟有建立与神的基本关系,完全顺服神,那宝贝才能发挥完全的功用。他知道-一个人都有能力敬拜,整个社会也能变得完美,全世界能同声高歌赞美神。因这确信而有的喜乐,使他「轻看羞辱,忍受了十字架的苦难」。
这比喻中的那人,变卖了一切所有的,而耶稣则「反倒虚己」,不求显扬名声。他「轻看羞辱,忍受了十字架的苦难」。藉著这无限量的牺牲,他买下了全地。全世界都已赎回,只等人接受、响应。十字架的牺牲是必须的。倘若他只是作人道德方面的导师,他就无法将神的国建立起来。他必须在毁坏的废墟中,投入重建的生机。他若不改变犬类的性情,就难使犬类欣赏圣物。同样原则,除非猪的天性经过绝对改造,否则它们还是会践踏珍珠。感谢神,他已经以重价将全地买下。
我要提醒大家注意这个「买」字,千万不可以为,它仅仅代表耶稣的工作,只是一种交易行为。这种想法,只会自找麻烦。我们自然要问,他向谁购买这地?我听见有人竟说,他从魔鬼手下买下这地。绝无此事!他从末承认过魔鬼对地有所有权。他也从末为了拥有这地,付过魔鬼分文。我也曾听见人说,他是向神买的。要知道他原是神。在他与神之间,没有丝毫区别。他从末试著要说服神,采取甚么新的行动,或是要采取与他自己的性情不一致的步骤。我们不能将这里的买,看作一种交易行为。例如,有人被匪徒绑架,要他作出不利自己国家的事。他宁死不从。後来,叙述这事时,他说,「我不愿出卖我的良心。」再如,火灾中,为了抢救心爱的小猫,主人不惜冒生命危险,再入火中,事後他说,「我为这只猫付出了很高的代价。」这两个例子,无一涉及商业性的交易,但都为著获取所爱的东西,经过挣扎,忍受痛苦和眼泪。基督也是这样买了全地。「知道你们得赎……,不是凭著能坏的金银等物,」—─这是交易行为的支付──「乃是凭著基督的宝血。」宝血的流出,既不是应付魔鬼的要求,也不是为了说服神。宝血的倾倒,乃是实际地说明了耶稣的受难,藉著他的受难,那藏著宝贝的地被赎回。他心中最深处充满喜乐,虽然受难的过程极其痛苦。
虽然有信心的人,明白这时代中那些凭眼见之人所看到的事物,但眼见的事物不致使有信心之人失去盼望,因为他们听见了这比喻中的教训。
这比喻说明了基督对可能性的估计。他买下这世界,使他成为这世界的拥有者,这保证了他心中所定的旨意,至终他必完成,他只是暂时把宝贝藏起来。这一点,是一项难解的奥秘,但我相信他这样作,有无限的智慧,不久就要使它彰显得更完美,更荣耀。最後,我们当记得,他不是将宝贝向信他的人深藏。向信靠他的人,他要在他们生命的最深处,启示天国的荣耀。他并要在有信心的人心中,燃起喜乐的火焰,这喜乐曾使他有能力忍受一切苦难。因此他要装备他们,能够与他一同受苦,他们至终也必与他一同得胜。
〖 13:45-46 〗
寻珠的比喻,虽然和藏宝於田的比喻十分相像,但它比後者更上一层。同时,在某些方面,两者也有所不同。这个比喻里的基本因素,我们在前面都讨论过了。比喻中的中心人物仍然是一个「人」。在上一个比喻中,我们讨论过的,寻找宝贝、发现宝贝的思想,也出现在这比喻中。连以重价购买的思想也相同,「就去变卖他一切所有的,买了这颗珠子。」
我们在读这比喻时,将有新的著重点。比喻中的这人是个买卖人,所寻找的是特殊的珍物,「好珠子」。他的努力使他得偿所愿,「遇见一颗重价的珠子。」
我用不著花时间去说,为甚么我无法接受将比喻中的珍珠,拿来代表救主,而将那寻找好珠子,并变卖一切所有的,以买下那好珠子的商人,拿来代表罪人的解释。我们在前面曾提起过,这种解释既与耶稣的教训相骶触,也违反了经验的事实。
现在让我们细看新的著重点──珠子和买卖人,然後试著照它们所代表的意义,来解释这比喻。
虽然这比喻是以寻找好珠子著手。所遇见的是「一颗重价的珠子」。
我们都将这个比喻,称之为寻珠的比喻,因为那重价的珠子,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我相信这也是主说这比喻时的用意。
首先当记得,希伯来人并不重视珍珠。在旧约中,对宝石有美丽生动的描写,就如「发光如火的宝石」,很富诗意,但却从未提起珍珠,大祭司的胸牌上也没有珍珠。当约伯用比喻回答书亚人比勒达的批评时,他问说,「然而智慧有何处可寻?」接著他列举一些当时的珍宝,来和智慧作比较,即使是珍贵的宝物,也不足换取智慧。
智慧非用黄金可得,也不能平白银为它的价值。
俄斐金,和贵重的红玛瑙,并蓝宝石,不足与较量。
黄金,和玻璃,不足与比较,
精金的器皿,不足与兑换。
珊瑚,水晶,都不足论,
智慧的价值胜过珍珠。
「水晶」,有人译为「珍珠」,但是从原文看,这样的译法不准确,译为「水晶」更切合原意。「珍珠」,有人译为「红宝石」,可能是准确的。所以这一段话根本没有提到珍珠。退一步来说,即使这两个名词中,有一个是指「珍珠」,请不要忘记,这也是引用东方智者的看法。而这段经文的用意,也在於说明珍珠和其它珠宝之价值实在可疑。
我所以费时赘述,因为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实──希伯来人并不把珍珠当作甚么宝物看待。因此当耶稣用珍珠作比喻时,你能想像得出,环绕著他的那希伯来门徒,脸上所表现的惊讶。他先前在比喻中,说到宝贝藏在地里,他们能够明白。但现在他特别指明是珍珠,是一颗重价的珠子,从希伯来人的观点来看,这是令人惊讶的思想。自然这些人很清楚,在外邦人中间珍珠是很宝贵的。研究外邦人对珍珠的用法是十分有趣的。新近在埃及的调查发现,古时的君王大多以精金镶嵌宝石和珍珠为装饰。在尼尼微,珍珠的用途更广泛,价值也随之增加,到了今天,它成了东方人极宝贵的珍物。然而它只有在外邦中具有非凡的身价。因此基督用的这个象徵,在外邦人的估计中是极宝贵的,但在希伯来人的价值观念中却无多大价值。
将这一点存记在心,我们就可以再往前进一步。我们要注意一些关於珍珠的事实。
1.珍珠是一种有机体的直接产物,就我所知,没有任何其它的宝石,产生的过程与珍珠相同。
2.珍珠是由一个受伤的生命所产生的结果。
海潮深处藏明珠,
原系沙粒无用处;
侵人贝介的房屋,
持久苦害原业主。
一粒细沙,闯入蚌贝体内,对贝体横加阻碍,使它受伤。这是珍珠产生的过程。
然而,这粒细沙并不就是珍珠。那么,甚么是珍珠?珍珠是母贝所发出之分泌物,对受伤之处的涂敷与缠裹,直到那受伤之处,变为光华夺目的珠子。我们都知道在蚌的壳里可以形成珍珠的说法。那侵入的沙子或异物,经过贝母一层一层的涂敷,直到那曾使它痛苦,将它伤害的沙粒,成为美丽的珠子。因此珍珠是那受到创伤的生命,对加伤害者回应的结果。
关於这一点,我们再进一层来看。珍珠的用处是甚么?对我们来说,珍珠是一种美丽的饰物,但在东方人的观点中,它具有代表和象徵的意义。单就审美的艺术眼光来看,它并没有太大的价值,但在东方国家里,「想像」占有非常奇妙的地位,-一件稀罕的东西,都有象徵的意义。以珍珠为饰,所代表的是天真纯洁,因此它倍受珍视。「珍珠」希腊文是「Margarites」,意思是纯洁。这个字可能来自一个古老的梵文,就是纯洁的意思。这些事实非常富有含义。珍珠是受伤害者对加害者的回应,珍珠是纯真的象徵。那原先污秽的,有害的沙子,因为受到那被它伤害之生命的对付,竟然完全改观,成为闪耀美丽的珠子,代表纯洁的光辉。但珍珠不只象徵或代表纯洁,它还代表纯洁胜过了污秽。佩戴珍珠最深刻的意义,不仅是披戴它所象徵的纯洁,更是披戴了它所象徵的以善胜恶的伟大胜利。
现在转过来看另一个重点,就是那个买卖人。他在这里是寻找好珠子的人。我们不能认为,他只是为自己找,或是为了找来作饰物。他是个买卖人,是为别人寻找好珠子。这幅图画带著浓厚的东方色彩。试著想像你是在东方,正注视著这项交易。他急著要买好珠子,决心不计任何代价。最後他终於找到了一颗非常贵重的明珠,只有君王配以它为装饰;在东方的国家,只有君王才能佩戴那些最好的珠子,即使今天在波斯,若有人发现了贵重的珍珠,也必须向国王进贡。比喻中的这个买卖人,遇见了一颗好珠子,配由君王来接受,只有够资格的人才能佩戴它作饰物。虽然还有其它珍珠,但这一颗价值超众,因为它彰显出最奇妙的得胜,本身包含著最夺目的光彩,因此它最完美地象徵了一个宝物所应代表的事物。
现在我们从珠子和买卖人这两个重点来看这个比喻的意义。在这里,我们的主论到了一个奥秘,远比他以前说过的更深刻。他现在对门徒所说的,他们要到日後才能明白。这就是保罗所说,那关於教会的奥秘。
在这个比喻中,耶稣向我们指出,在这个国度的世代里,最主要的事是在这一段期间要聚集那最好、最美、最亮的珠子,呈献给神,使这珠子能在他怀中发光直到万代。我知道这样说还不够完全,但我实在找不出其它的言辞来描述我的想法。从罪的奥秘中,从邪恶的奥秘中,从这个天国的价值起落不定的世代中,要寻找并得著一颗最主要的珠子,以装饰天父的家,这珠子是他所拥有的最荣耀的东西,能向未来的世代,向天使彰显出神的恩典和荣耀。在这个世代的众多珠宝中,耶稣基督的教会是优越的。和前面的比喻一样,在这比喻中他找到教会,不是一件偶然的事。这里面包括了审慎的分辨,将它向别人指明,和得著它。那个买卖人并不是不加选择的乱找,他是决心要找到这一颗好珠子。请记得,比喻中的象徵物,不能表达全部的真理。特别我们看到真理的无限性时,更会感觉到,若用这世上的事物来象徵无限的真理,实在有很大的限制。我们看见基督,遇见了这颗宝贵的珍珠──要十分留意这一段经文描写他的行动时所用的句子──「遇见一颗重价的珠子,就去变卖他一切所有的,买了这颗珠子。」让我换一个说法,「既离开了,就变卖了他一切所有的,买了这颗珠子。」这绝不是指他离开某地,而是离开天上来买这珠子。
我们如今是从属天的观点,而不是从属地的观点来看天国。地上从末看见那颗重价的珠子,因此对它毫无观念。那颗珠子也末发现自己的价值。世人的眼睛,从末看见过教会。我们只是稍稍看到教会的一点荣耀,至於教会本身,我们未见过。但是基督从永世就看见教会。(教会从起头至结束的发展经过,他全都看清了。他全心爱教会,不止爱教会的光景,也爱教会将来所要成为的样子。并且他也耐心的等候教会的得著成全。)这个比喻记录了由天上的眼光对这颗珠子所下的评价。「就去」是指王离开了天上,「变卖了他一切所有的,买了这颗珠子。」这是一幅完整的图画,描写他看见了那颗重价珠子,就放弃了他天上的地位,和一切所有的,来到这地上,为要买那珠子,好将它再带回天上。
请和我再一同看一处圣经,彼得前书2:4,5,7。这几节圣经,虽然没有提到珍珠,但却将珍珠所代表的伟大事实,陈述得很完全。「主乃活石,固然是被人所弃的,却是被神所拣选所宝贵的。」留意「宝贵的」这几个字,那宝贵的活石,是论到主自己。「你们来到主面前,也就像活石,被建造成为灵宫。」我将其余的略去,因为那是描述到结果,我们直接读第7节,那里描写其过程。「所以他在你们信的人就是宝贵。」是甚么宝贵?他的宝贵。这里将神的基督描写为宝贵,你可以将一切价值,全包括在这个「宝贵」中。他的品格,宝贵;他的作为,宝贵;他伟大人格中的一切事实,全都宝贵。神所看为贵重的一切,全都集中在他身上。他虽被人弃绝,却是神所拣选所宝贵的。
使徒说,我们来到他面前,就被建造。「所以他在你们信的人就为宝贵」;意思就是,他里面的一切宝贵,都传达给我们这些信的人。这说明了基督徒品格发展的全部过程。最後在那无穷尽的永世中,我们在神的面前,将没有任何属我们自己的东西可以夸口。我们所夸的,是基督品格上的价值,都传达到我们身上了。我们里面一切的良善,全是基督的生命在我们里面所成就的。他是宝贵的,但他在你我这「信的人就为宝贵」。这不是说你只是在情感上认为他宝贵;它乃是指,他里面的宝贵价值都传给你了。我们这些来到他面前的人,原来是卑下,一无所值的,却因著他将自己无限的价值传给了我们,使我们变成有价值的,且是宝贵的。这就是珍珠的故事。它原是卑下,伤害到生命的东西。这里奇妙地比喻了耶稣基督的教会成立之过程。我仍用彼得所引先知何西阿的话──我们「从前算不得子民,现在却作了神的子民」;我们「从前未曾蒙怜恤,现在却蒙了怜恤。」这改变是怎样成就的呢?我们来到他面前,一无所值,反而使他受伤害,被压伤;然而这位受创伤的主,对加害他的人的回应,却是藉著他受苦害的奥秘,将他自己品格中的德性与荣耀加给我们。珍珠如何藉著与它所伤害的生命联结,从有害的沙子变成美丽、纯洁的珠子,同样的,以整体而论,耶稣基督的教会也使他受伤,并且因为他的受伤,才能把他的美德,他的恩典,他的荣耀,和他的荣美加给他们。这比喻中的买卖人不只是一个买卖人。他不单看到这珠宝代表的意义,他也把丑陋的东西转化成美丽的东西,把不纯洁的转化成纯洁的。他从受伤痛苦的人海中,提拔出一群人,这一群人将在神的怀抱中发出荣耀的光辉。这群人也要成为他在将来的永世中,彰显他的恩惠,他的荣耀的主要凭藉。
这正是以弗所书的主题。这比喻末提到最终的结局,因为它所论到的,只是这个世代。但我们可以凭想像,思想那颗珍珠在被挂在其一权贵胸前,闪烁发亮之前的过程。倘若我们要恭敬的查询,耶稣所遇见的那颗珍珠的下落如何,我们可以从以弗所书中找到它最终的结局。保罗迫切的为那一班基督徒祈求,求神使他们知道,「他在圣徒中得的基业,有何等丰盛的荣耀。」这话的意义何等丰富,满有恩惠和荣耀。仔细留意保罗的祷告,他所祈求要他们知道的,不是他们得著神的产业有多伟大,而是神在他们中间所得的产业有多伟大。他的意思不是圣徒在神里面得到富足,而是神在圣徒里面得到富足,他在他们中间得了产业。
倘若这不是以弗所书整本书信的教训,我绝不敢如此说;倘若这是以弗所书的教训,但只是一节圣经的含意,我也不敢如此说。请留意使徒在伟大的以弗所书中的论证,和所达到的结论。在以弗所书中,保罗清楚的教训我们,神得著教会的意义。他告诉我们,神要藉著教会,将他的恩典、他的良善、他的慈爱,显明给将来的世代看。那将要来临的各世代,将透过教会,得知神的恩惠,和神的慈爱。在同一书信中,稍後他又说,神要藉著教会,使天上执政的,掌权的,和有能力的,得知神万般的智慧。这个被赎买回来,又得以洁净和荣耀的教会,将成为神永远的器皿。神要藉著教会,使世世代代,执政的、掌权的,得知他。到了这书信的末尾,保罗得到特别的启示说──读这段话,使我想像到那寻珠的比喻──「基督爱教会,为教会舍己;要用水藉著道,把教会洗净,成为圣洁,可以献给自己,作个荣耀的教会,毫无玷污皱纹等类的病,乃是圣洁没有瑕疵的。」
那重价的好珠子,是在人类的废墟中找著的,再从其中收聚出来,将它提升,在要来的世世代代中,成为彰显神无限恩惠与智慧之真理的凭藉。这就是神在教会中所得著的。他所得著的并不是基本的荣耀,他所得著的,是一个彰显他荣耀的凭藉。他所得著的也不是基本的恩惠,他乃是得著一班人,藉著他们,才能完全启示他的恩典。没有一个天使能像我们这些因他恩典而改变的人这样,高唱:「他是爱我,为我舍己。」
因此在这世代中,他正在建造他的教会。他所看到的这一颗珍珠,还只是一种可能性而已。在这一个阶段中,它还是藏在深处,在黑暗中,它还只是在受伤害之中,还一无用处。他把这一切伤害人的东西聚集在他自己的生命中。虽然那东西伤害了他,使他创痛,使他被杀害,但他却把自己无瑕疵的品格,和圣洁的生命分给那伤害了他的邪恶东西。藉此他为自己建造了一个荣耀的身体,他要作为这身体的头,并与她相联,使她在未来的世代中成为神最主要的装饰。
我虽然伤害了他,他却得到了我,高举了我,又用他的本性,他的品格,和他的荣美加给我,并且将来还要使我「无瑕无疵,欢欢喜喜站在他荣耀之前」。哦!不配的我,竟然还蒙他如此恩待。哦!不但如此,他还要差派我出去,到其它的世界,其它的世代,其地的人那里,传扬他的十字架,这样他们也可以认识他恩典的荣耀。
这买卖人所看到的那珍珠,就是永生神的这个教会,这蒙拣选的一群要与基督联合,成为彰显神恩典的凭藉。为了把这教会呈给神,基督为它舍出了所有的一切。我们的心可以安然无惧,因为虽然在这世代,国度的理想显然失败了,但这并不是真正的失败,-一件事还是在朝著神终极的目标前进。从天上的观点来看,在这世代中最主要的工作乃是把教会召聚出来,为这教会在未来世代中更高,更圣洁的使命作好准备,因为那教会是蒙救赎的神的国。
〖 13:47-50 〗
在这一系列启示天国原则在这世代中发展过程和情况的比喻中,本段经文所记的是一个结束。
我们的主所作的局部解释,对我们的研读,大有帮助。这比喻的画面是一张大网撒在海中。这不是以西结所看见的那个渔夫,站在从隐基底起,直到隐以革莲的河边,将鱼逐一的捞取。这比喻中所描绘的工作,不是耶稣对使徒们说,「我要叫你们得人如得鱼一样」的那种工作。这是很不同的打鱼方法。所用的网很大,抛在海里,任它留在海里一段时刻,等下网的人回来,将它拉起来,网里满了各种各样的鱼。满网的鱼拉到岸上以後,就进行拣选与分类的工作。好的被收在器具里,不好的就被丢弃。
我们的主并未解释这比喻中的-部分。49节起是主的解释,「世界的末了,也要这样。」主的解释和这比喻中所描写的最後一件事有关。头一件事是撒网。第二件事是拉网前的片刻,海浪冲击著网,网里满了各式各样的鱼。末了的一件,是当网满之时,那纯熟的手将它拉上岸的举动。这一切在比喻中都包含许多意义。然而耶稣并未对网,对海,和对鱼,加以任何解释。他只解释最後的行动,就是分开与拣选。「世界的末了,也要这样。」在这世代完结的时候,「天使要出来,从义人中,把恶人分别出来,丢在火炉里;在那里必要哀哭切齿了。」
因此我们能立刻抓住这比喻中真正的重点。主是以它来启示这世代结束的方法。我相信如果我们试图详尽的解释这比喻里的其它部分,就会有凭想像来解释的危险。让我们接受主的解释,并且以他解释最後一个行动的方式来解释前面的那些行动。这个比喻主要的价值,从广义的一面来说,在於将网拉上来以後,那拣选与分别的事实。这个分别,是在这世代结束时发生的。明白了这一点,就能使我们避免对网,对渔夫,以及对网中的鱼,产生错误的观念。
许多人以这个比喻来说明传福音的工作,虽然主曾以得鱼象徵传福音工作,但这比喻,并不涉及传福音的工作。
首先我们可以这样说,这个比喻从某些方面来看,对我们并不十分重要。它对我们的工作并无多大帮助;它只是使我们一瞥这世代末了将发生的事。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它对我们十分重要,和我们有切身的关系。我盼望在结论中能点明这一点。现在我们不是先要注视这时刻的过程,我们先要留意最後那过程所具有的重大意义。
将我们现在生活并工作在其间的世代结束,只是一个简单的过程。那就是将坏的和好的分别出来,「从义人中,把恶人分别出来。」我们的主所用的这一幅图画,是我们大家都熟悉的,但他只选用画面中一个简单的事实,而不管其它的部分。他不提如何保存好的,以及其它的过程,我们的主只有提到将坏的分离出来。「世界的未了,也要这样。」
将恶人这样分别出来,目的是甚么?目的在於将他们除灭,要将他们投在火里;我们的主在这里所说的话很有意义。他说,那时天使要将恶人分别出来,丢在火炉里,「在那里必要哀哭切齿了。」当基督用如此令人震惊的话时,我们应该严肃思想,不要将其中重要的意义漏掉了。「哀哭」是因为悲恸;「切齿」,咬牙切齿,若不是因为疼痛,就是因为愤恨,很可能两者兼有。
那么这个网,和将网拉上来,以及天使的行动,所指的究竟是甚么呢?「天国又好像网……,」正如我在前面曾说过的,整个图画是要指出天国在这世代中的过程。留意它的著重点是从「也要这样」开始的。这个网里面所包罗的,必定有我们曾提过的天国的影响,这是毫无疑问的。这影响是透过基督和他的教会在世界上所产生的。这网下在人生的大海中,网向那里撒,那里就有教会产生的影响,接著就是最後清除恶人的行动。无论甚么地方,一旦有了教会,有了宣教士的足迹,听见了福音,在人的意识中,或潜意识或半意识里,就会有天国的事实存在。何处有传讲福音的见证,那里就会有人感觉亲自面对神的管理,而网中所包罗的就是这样的人。在这个时代结束的时候,大纲将被拉上岸,於是开始分类的工作。
根据圣经的教训,和主耶稣在这里特别说的话,天使要直接干预人间的事务。今天他们对人的服事是看不见的,他们是服役的灵。在目前这短暂的奥秘时刻里,他们是专为忠信的人服役。在上古之日,他们常常可以被人看见──你若否认这事实,就是否认圣经──将来也要照样被人看见。世界历史中的这个新纪元,就是藉著天使的来临而开始的,天使这种奇妙而令人惊奇的出现是要作甄别和分类的工作。天使的甄别工作,是把天上的标准应用在人间的事务上。天使的分类工作,是以天上的能力执行天上的标准。
绘画天使的历史,是艺术史中最使人感兴趣的题目之一。我无意多花时间来讨论它。但我个人认为那些伟大的画家,艺术界的大师,他们的作品虽然没有表现出基督教的精神,但在描绘有关天使的真理上很成功。试以近代的名作,古欧达(Sigismund Geota)所画的「被人藐视和厌弃」(Despisedand Rejected of Men)来说,看过这幅画的人,大家对基督可畏的形像,以及环绕他四周的许多男女都有深刻的印象。可是有谁注意到画面背景中的那一个威严的天使的形像?以我的观点而论,那才是这幅巨作中的精华。倘若天使确实代表无上的威严,确实是像圣经中所描绘的那样是「火焰」,发射出美丽与荣耀的光辉。
试著想像那一天,天使从义人中把恶人分别出来时,将是怎样的一个情景?不要怕将属灵的事物质化。在我们谨防将属物质的事属灵化的时候,千万不要矫枉过正,陷於另一极端。倘若今天有天使临到我们的城市,一时之间将所有作恶之人逮捕,将他们从人中间赶出去,那将是一种甚么样的光景。这正是世界末日将发生的事。今日是我们存心忍耐等候的日子。今日那个大网要撒在海中,任凭海浪冲击。人们会奇怪,这是怎么回事?今日那位伟大的买卖人,要找出那颗珍珠,并装备它,以迎接那将来临的世代之奥秘。不久日子即将满足,神在这时期的旨意就要完成,这世界将要进入新的时代。照著耶稣在这比喻中所说的,天使从义人中把恶人分别出来的时候,就要揭开这个新世代的序幕。
这个比喻只说到这里为止。从某些方面来说,我们无法再进一步看。虽然这比喻没有向我们宣布,最终的结果如何。但为要明白这比喻,我们可以再回头看王先前所说过的话。前面我们研读那段话时,并没有深入探讨。我们再看稗子和麦子的比喻,我们从其中可以找到一些东西,帮助我们解释跟前的这个比喻。「人子要差遣使者,把一切叫人跌倒的,和作恶的,从他国里挑出来,丢在火炉里;在那里必要哀哭切齿了。」我们现在看的这个比喻,到此为止;但稗子的比喻却又更进一步,「那时义人在他们父的国里,要发出光来,像太阳一样。」
那么,天使要作些甚么以结束这个世代呢?他们首先要从天国中,清除一切使人跌倒的,和作恶的。此外还作甚么呢?「义人在他们父的国里,要发出光来,像太阳一样。」我不知道那一刻何时来到,我也不知道王要何时降临。可能近在眉睫,也可能远在千年之後。我一无所知,也不试图去推算。他所说的事实才最关紧要,「人子要差遣使者,把一切叫人跌倒的,和作恶的,从他国里挑出来。」
这个比喻是属於预言的性质。在某些方面,它似乎和今天的我们没有甚么关联,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它是使我们得著力量和恩典的源头。因为它确定的告诉我们审判的程序,使我们能以不失去盼望;否则的话,我们就一无所盼了。让我们在其它比喻的亮光中,细读这个比喻。它会使我们这些因著目前的种种失败,被压得透不过气来的人,看见人若失败了,神并没有失败。这纷争分裂,疮痍满目的世界,将要因审判中的怜悯,以及怜悯中的公义而得著医治。
〖 13:51-52 〗
家主的比喻是八个比喻中的最後一个。我们已经看过七个比喻,现在来到第八个。前面的七个所论的都是有关神的国在现今这世代中的历史。现在要看的这一个,所论的是门徒在当今世代中的责任。
在这一系列的比喻中,我曾一再重复两句话,虽然单调,但又不得不说。那就是:这些比喻中所说到的神的国,并不关乎它最深处的事实,其中也没有一个比喻,曾将神国的事实全部都包括在内。它们既不适用於我们的主第一次降临前的世代,也不适用於他再来之後的世代。主在这些比喻中所论到的,只是他第一次降临到他第二次降临之间,天国在地上的过程和历史。
因此这两节圣经,和其中那则很短的比喻,是说到作天国门徒的人,在天国的原则尚未能绝对而完全得胜的这个世代,所要负的责任。
这个比喻是在发问和描述之後才说的,因此当从这一点著眼。主先发问说,「这一切的话,你们都明白了么?」他们说,明白了。他又说,「凡文士受教作天国的门徒。」耶稣所发的问题,和他的描述,两者可以互相解释。明白他所教训他们的事,就是受教作天国的门徒。同样,受教作天国门徒的文士,也就是领受他的教训并明白的人。
我们来察看这一个要求。「这一切的话,你们都明白了么?」所著重的是在於「明白」。这是十分确定的,他们全都听见了,而且也深感兴趣。他们先听见了他对众人所说的头四个比喻。他们也听见他对头两个比喻的解释。他们又听见了主在房子里单独对他们说的三个比喻,以及主对这三个比喻中末了一个的解释。他们听见了这一切话,从他们所发的问题,也显示出他们的兴趣。
现在主问说,「你们都明白了么?」译成「明白」的这个词,按字面直译,也可作「汇集」。主问门徒,是否明白这一切教训的主旨?你们是否已经将我教训你们的事汇集了起来?留意我们的主所用的「这一切的事(话)」。主的教训都保持均衡相称。他稳定的将天国的过程,和历史的各方面,向门徒揭开。现在他问门徒说,「这一切的事(话)你们都明白了么?」他所问的,是门徒究竟是否认清他教训的系统,因为这是在这世代中承担责任者必备的条件。他们回答他说,「我们明白了!」他就在这个基础上,开始向他们宣告他们的责任。他首先说到他们的地位是「文士受教作天国的门徒」。
我们的主在这里使用「文士」一词,使我们不得不查问,这一个词真正的意义何在,因为当日的文士是竭力的反对他。文士成为以色列人中特殊的一班人,始自以斯拉的时候。虽然「文士」这一个词,在以斯拉之前早已存在,但仔细查考,以它来代表特殊的一班人,乃是从以斯拉的时候开始的,并从那时沿革下来。原先的文士是史官,与古时人民的军事行动有密切关系。从以斯拉的时候起,文士承担了一种新的职责。他们和以斯拉一样,专门从事宣读和解释神的话语的工作。以斯拉最能代表真文士。他要站在百姓的中间,诵读律法,讲解含义。这不只需要言词流利,还需要注释得有条理。那才是文士的真正职分。当主在肉身之日,文士仍自承是解明律法的,但他们对律法的讲解,只基於两个原则,第一个是根据口授的遗传,第二个是绝对按字句的意义,分毫不差。
这两种原则,非但无助於将律法阐明,反而使律法更模糊不清。文士说,他们所以支持口授的遗传,因为那是律法的屏障。他们把长老所传授的遗传,置於神的律法之上,照著他们的看法,认为如此方能保障律法的严格完整。但是他们的遗传,反成了律法的障碍。因著谬解律法,将人摒诸律法之外。因此在主耶稣的日子,文士一直与他为敌,因为他将他们的遗传完全推翻,却实实际际的将律法的意义活了出来。
还不只这样,这班文士喜欢咬文嚼字的解释律法,甚至使它的意义完全失真。他们根本不求明白律法的情意,只图墨守字句,认为那样就是恪遵律法。
这班人领导百姓,在耶稣宣告天国王权时,竭力反对他,耶稣却选用他们的名称说,「凡文士受教作天国的门徒……。」他如此作,显然是指他的门徒应持守原初文士的观念,并成就文士的职分。他们将在所处的世代中,诠释神的律法。这话实际上是告诉他们,他们将成为一班新的文士,人将因他们对天国的阐明和诠释,得以知道神掌权的事实。
要成就这个职责,他们必须明了王对於他的国在这世代中的光景之教训。对於这国的真实意义和价值,若有错误的观念,也许不致影响我们对这国的热心,和对王的忠诚,但必然会影响我们事奉的明智,结果使事奉的范围受到限制。因此我们要问,这些比喻最主要的教导是甚么?那就是这个世代,从开始到终结都满了冲突。因著人类的失败,更加使冲突扩大。但神在其中却成就他特定的目的。从属天的一面来看,在这世代中,有一班人要被分别出来,他们将要在无穷尽的世世代代里事奉神,显明神的恩惠和慈爱;从地上的价值来看,这世代正朝著它超然的终结发展。
我们必须了解这些真理。如果我们不明白,纵然我们的事奉还维持下去,也难逃失败一途。我从内心深处为那些人难过,他们劳苦努力,寄望在这世代结束时,全世界的人都要悔改。我个人实在无法明白,当他们看见随著时代的变迁,异端邪教越来越猖獗,连在所谓的基督教国家中,虽然曾蒙真光照亮,而且还继续发出光芒,但仍有退化腐败,虽然光明日增,黑暗亦日浓;一面感觉有基督的灵在作工,但一面又有新的势力来反对顶撞这灵。这种种现象,如何能使他们的心得著安慰呢?主在他的比喻中明明教训我们,这是一个满了争战冲突的世代,这些冲突既严厉又无可避免。仇敌在麦子中播下稗子,我们无权去将它清除,必须耐心等候世界的末了。然而当我明白,神正在这个世代中,为他自己招聚一班人来从事属天的事奉,这个时代也正以各样过程,经年累月地为达成这世代结束之日而预备时,我就能重拾日常的工作,全心全力地去尽我的本分,因为知道这世界最大的盼望,就是主的再临,他要操铁杖治理,那时公义就得以建立。
耶稣宣告,文士要照著他自己所颁布的教训,受教作天国的门徒,方能成就下面所说到的职责。
现在我们要来看那个职责。这比喻中的画面非常简明,纯粹是东方的格调。我们先稍花一点时间,看教训之外的一面。它给我们看见一个家主,请记得他是一个东方的家主。我们无法以西方的观点来了解这个人。家主在东方具有绝对的权威,也是一家之主、是王、是父亲、也是牧人。这是比喻中所用的象徵记号之含义。家主兼具慈爱和威严。基督常常用这个词,论到他自己。
这比喻中的另一个字是「库」。这个字在王的天国宣言中,也曾用到过(中文圣经作「财宝」)。希腊文里「财宝」有两个不同的字,含义也有不同。这里的一个是指并排在一起的财宝。那就是拥有财富,并加以排列起来以便存储。在这里,所拥有的财宝,就是指有关於天国的真理。
接下去的一句是,这个家主「从他庳里拿出新旧的东西来」。这里「新」,并非指还没有被使用过,「旧」也非指已经用得快要报销了。这里的「新旧」是指「今古」。
这个家主从他的库里拿出新旧的东西来。这里「拿出」按字面译,可作向前丢掷或四散,含有慷慨不吝的意思。
整个画面我们所看到的是一个东方的家主,他是家中的主人,是一个有权威的统治者。他慷慨地把家人所需要的东西,分散给他们。富有想像力的人可以看到,这个东方的家主,从他的宝库里拿出宝物来,分给他的家人,给他牧养下的羊群,给他国度里的臣民。这些都是他们所需要的东西。这就是真正的王,真正的父,真正的牧人所必须有的态度。
看了这幅画面,我们必深为惊奇,因为耶稣用它来代表他的门徒在这段时期中所处的地位。
这究竟是甚么意思呢?
1.他以此指出他的门徒是这时代的家主。
2.他们要从他们的宝库,也就是他的宝库中,拿出新旧的东西。他们能拿出多少,就能在这世代中作统治者多少。
我越来越觉得希奇,耶稣所说那些最简单的事,往往最具有令人震惊,崇高无比的意义。在说完天国的比喻时,他带著王的君尊和庄严,将地上的宝座王权全扫除到一边去。然後又说明,为了这世代中,神伟大而惟一的国度之缘故,他要把统治的权柄赐给门徒,因为这些门徒要受教作为天国的门徒。-一个文士都要像一个家主。他已说明他自己是那个大的家主。这些门徒现在要代表他,接替他在这世界上的位置,作他所作的工。根据最末後这奇妙而简短的比喻,这些受了天国教训的基督的门徒,要一代接一代的,在他们的时代管理掌权,直到王再度显现。他们要从属於他们的宝库中拿出「新旧的东西来」。
让我们再细看这全段中最奇特的一句──「新旧的东西」。如果我未错解主的话,他所说的,不是新的东西和旧的东西;他说的是「新旧的东西」。是同样的一件东西,却是既「新」又「旧」。并非一套是新的东西,另一套是旧的东西。倘若是那样,这中间难免有所抵触,互相不合,甚至互相排斥毁坏。基督曾说过,没有人把新酒装在旧皮袋里。因为新旧的性质不合,放在一起徒生毁坏。这不是此处的意思。「新旧的东西」是指原则是旧的,应用是新的。根是旧的,花朵与果实是新的,两者是从原有的根,生长和发展的结果。若将园中的旧根毁坏,.就不能在春天时看见花朵,秋季时亦无果实。然而缺了花和果实,无异宣告旧根已枯。一棵不长叶,不吐蕾,不开花,不结果子的树,任谁都要说它已枯死,可以将它毁掉。「新旧的东西」──以那看不见的,永恒的原则来说,是旧的;在看得见的,暂时的作用上,那是新的。它们相互间的关系,是对方的试金石。新的事物若与旧的原则相背,就是虚假的。
耶稣对门徒说,这些事你们都明白了吗?你们明白其中的基本原则么?我所说有关你们将要去服事这世代的教训,你们明白么?你们是否按著我的标准,去衡量这世代?你们明白神在这世代的作为吗?你们是否明白神的旨意?神的计划?神的程序?他吩咐他们以临到他们的亮光作基础,以这些事实作基础,虽然他们未必完全明白这些事,但他们已归属那掌握知识之钥和能力之钥的主,他要他们在所处的世代中作家主,从府库中取出新旧的宝物。要特定那亘古的和长存的原则,但在应用上,又当不失去它的新鲜和时宜。
这就是神国里面的人在当今世代的工作。对我们来说,旧的东西该是神的国。神的国是甚么?就是神执掌王权,承认神是王这个事实。他的宝座虽在魔鬼的围攻之下,却永不会动摇。那是旧的宝物。那么新的是甚么呢?就是将亘古的事实应用在我们的生活中,包括个人生活,社会生活和国家生活。我们受教作天国的门徒,责任就在於作如此的应用。
让我以一个抗议来说明。常常有人很认真的告诉我说,教会若要成功,必须掌握该世代的精神。我对这些人的回答是,教会成功的程度,端视它改正该世代精神的程度。也有人告诉我,若要在基督教的事工上有成就,必须采取当今世代的方法。倘若真是如此,神会使我失败。我们在现今的世代,并不是要遵循世界的格言和世代的精神。今日的世界,也和二十个世纪之前完全一样,可以随时将耶稣钉十字架。今日人们对十字架的厌弃,丝毫不亚於二十个性纪前,人们对那坚立在耶路撒冷城外山上十架的厌弃。基督的教会,当永远为他屹立,尊他为王,并为他所代表的被赎之国而站住。教会若如此行,就像受教作天国的门徒从库中取出新旧的宝物一样,方能将救恩带给个人,社会和国家。
你是否相信这样取出新旧东西,正是今日最迫切的需要?你是否看见我们所生活的这一个世代,最迫切的需要,乃是强调神的国?这是一件几乎使我临笔踌躇的事,生怕被人误解。有的时候我会想,我们是否误将耶稣描绘成温柔、怜悯,一味容忍的一位,以致於幻想藉著甜美轻柔的音乐,即可使人归向基督?我们实在需要回到清教徒时期,父老们严厉的教训中,甚至回复古希伯来先知粗犷的斥责。如果我们这些作家主的,忠於那位伟大的家主,我们就必坚持神国的要求,绝不致对人说,没有关系,只要你勉强奋斗就成了。相反的,我们将对人说,除非你向宝座降服,否则你必永远失丧。不错,救恩是藉十字架来临的,但十字架正是置放宝座之处,我们所当承认并传讲的,也正是这些古老而永恒的真理。
我们过去都是随波逐浪在嬉水。我们终究当双脚落实,站立在信心的永久磐石上。旧的东西是指那古老、珍贵,闪耀著永恒光辉的事物,并非指破旧不堪使用的废物。我们在这世代活著,正是为这旧的东西作见证。我们能为它作多少见证,并在我们的个人生活、社会生活、和国家生活中应用多少这旧事物,我们就能活出多少那隐而未现的基督的样子。不久这君王,这真正的家主将要在荣耀中被彰显出来。
然则,弟兄们哪,我们若明白自己目前所处的地位,就会看见我们手中所拥有的,是何等宝贵的恩赐,是其余的人所没有的财宝。我们绝不可遗忘神的宝座。但是感谢神,神的宝座同时也是恩典的宝座。当我们奉全能之神的尊名,对今世的罪严加斥责之际,我们可以将那些被严厉斥责所灼伤的人,带到十架前得医治,并蒙宝血洗清,得到圣灵的能力。
我们当从我们的库中,取出新旧的东西,将它们分给这个世代。若是这样,就不必去在意那些统计数字。在册子上加进的名字,无论是一百、一千或是一个,都无关紧要。要紧的是我们要将旧的事物,用新的方式表达出来,赋予它新的意义和新的应用方法。过不多久王就要回来,他要将义人从恶人中分别出来,这陈旧的世界将有黄金时代出现。
〖 13:53-58 〗
我们的主讲完了比喻之後,又继续他的事工。在我们接下去要研读那一段特别论到实行他的主张的经文以前,还必须先看看两小段经文。首先,我们看见那段时间的特点是反对的势力日益加强;接著有一个简短的故事,说到至少有一个人看见了他并认识他──那就是彼得在该撒利亚腓立比,承认耶稣是基督,是永生神的儿子。
从13:53开始的这一段,一直到16:12,我们看见王又再向前迈进,而他受到的拦阻也益形确定并明显。他在被人憎恨、误解的情势之下,继续宣讲天国。
这一段可以从两方面来分析:一方面是四周对他的反对和敌挡,另一方面是别人对於耶稣的误解。从第二方面来衡量,我们能从记载中看见那些误解屡次出现,首先是拿撒勒人的误解,接著是希律的误解,随後是那些意欲强迫他作王的群众的误解。然後是门徒於夜间忽见他在海面上行走时产生的误解。这么多的误解,都缘於人不认识他。这是他紧凑的传道工作最末了的一个阶段。这不是说他从此结束了公开传道,而是因为他在经过该撒利亚腓立比之後,仍在公众之中出现,但他这时起特别专注於教导门徒有关十字架的事。最後他出现在耶路撒冷,面对著全国对他的弃绝。
本章我们将先留意的第一个小段,就是他受到自己人的反对。我所说的自己人,不是指他自己的门徒,而是指拿撒勒人。他先教导门徒有关神国的奥秘,也就是说,先让他们知道,在那个世代,神的国将像甚么样子,使他们心里有所准备。教导过门徒以後,他又继续工作。他先去的地方就是拿撒勒。他再次面对那个他渡过了童年和青年时期的熟悉旧地。耶稣这一次来到拿撒勒,不是路加福音所记载的那一次,这一次在时间上晚得多,是在他长时传道之後,已接近尾声的时候。
这一节所描绘的画面非常美丽。也许我们可以用自己的感觉去体会。试想如果我们饱经人事沧桑和艰苦的奋斗之後,回到童年生活的旧地,回想起当年视栽培与训练为畏途的情景,心中会起伏著如何复杂的情绪。但这种情形完全不适用在我们的主身上,他的生命沐浴在永恒的阳光之下,因他深知他正遵行神的旨意,无论是乡居拿撒勒,或在通衢大道上跋涉,他惟一的喜乐就是遵行父神的旨意。他回到他早年生活的故乡,在安息日进入他所熟悉的会堂。我们可以想像他童年时,曾随著母亲去会堂,在那儿聆听律法的宣读,有时也可以听到律法的讲解。那会堂与他童年及青年的生活紧紧相联。
我们偶尔脱离一下有关基督的那些较高深的概念,而纯粹从人的层次来看基督,也是很有益处的。若从这值观点来看,我们就能捉摸到这一段故事的美丽之处。他再度远离了拥挤的群众和繁忙的事工,回到那个座落在山坡上的小镇。他离了拿撒勒,全心去迦百农传道後就住在那里,并且以迦百农作为他事工的中心,但是到头来,他却不得不说,「迦百农阿,你将要升到天上么?将来必坠落阴间。」这是他最後一次背向迦百农,再回到拿撒勒。在那熟习的环境中,面对著他童年时的同伴,如今他们和他一样,都已经进入盛年。他就在会堂中教训他们。他读完律法後就加以解释,将律法的内在意义告诉他们。巴不得我们也在那些人中间,聆听他将由摩西起一直到众先知的教训,讲给那些侧耳而听的人。他离了喧嚷的众人,来到静谧的拿撒勒。结果怎样呢?让我们首先注意拿撒勒的居民,然後再注意王自己。
关於拿撒勒人,要先看他们在他来到会堂之日,初步的态度如何?他们早已听见过他的名声,因为当时他的名声四播。紧接著的下一段,就是14章的开端,清楚的说到耶稣的名声如何远播四方,甚至连希律也听见了。一个人的盛名,如果达到了宫庭,可以说已经达到了巅峰。拿撒勒人既然早闻其名,自然对耶稣很感兴趣,这是不容置疑的。他们早就知道他,因此当他回到拿撒勒,进了会堂,他们对他的头一个态度是,他们对他不陌生,他是自己人。「这不是木匠的儿子么?他母亲不是叫马利亚么?他弟兄们不是叫雅各,约西,西门,犹大么?他妹妹们不是都在我们这里么?」他进入会堂的那一刻,他们很自然的就想到这些事。他们自认对他十分熟悉,不只对他,还有他的家人──他的母亲,他的弟弟和妹妹,他们不全都住在我们中间吗?他是我们中间的一分子。我们看著他长大的,早就蛮喜欢他了。他的「智慧和身量,并神和人喜爱他的心,都一齐增长。」这些我们全都清楚。他的行业我们无人不知,我们还记得他开始跟著约瑟学艺,帮著递工具的那模样。我们耕地的牛所负的轭,岂不是他制造的?这些是他们开始时对他的第一个态度,这种态度虽然十分自然,但带著极大的危险。他来到会堂,对他们来说,他并不是甚么陌生的人,除了那些传闻之外,他们对他没有甚么好奇的新鲜感。往下我们即将看见,他们的第一个态度,就是这种自以为对耶稣完全熟悉。这种事无不知的态度,为害极大。
事情的经过怎样呢?他开始教训他们。我们很容易想像,那些在会堂中的人的脸色。这班犹太人,在他们开始议论他之先,面呈诧异,目不转睛的看著他。他们的不解,很容易可以从他们的脸上读出来。他们倾听著从未听过的事,从未有人曾将他们的圣经,作过如此的解释。一经过他的口,那些他们背诵了多年,熟得不能再熟的经节,竟然发出光耀的火焰。他只不过是再说一遍而已,但他们从中听见他的说明,这证明他所具备的知识,是他们所没有的。
拿撒勒既无大学,又没有训练先知的学校。连一些出名的拉比,也从未在拿撒勒设过讲席。而他在拿撒勒却住了这么多年。以他们有限的条件而言,他们总以为这种无可比拟的知识,惟有经过学习的过程,和学校的传授才能获得。圣经虽未记载当时耶稣曾行甚么神迹,却说,「耶稣因为他们不信,就在那里不多行异能了。」可见他确实已经行过一些异能,很可能在他对他们讲论之先,他们曾看见他所行的异能,或者他先前所行的异能,早已传到他们中间。他们注视著他,又亲耳听见他的讲论,他们无法否认他确具超人的智慧,也无法否认他确实有能力。但是他们说,这种智慧的源头不是出於人,我们看著他从婴孩长成童子,然後成为青年。他从未到外埠去进甚么学校,他却拥有这种智慧。他所具有的能力,也不是从人来的。看看他的那些家人,马利亚、他的弟弟、他的妹妹,他们都是普通人。他和我们一样,但是他有能力,他有智慧。所以,他们的第二个态度是希奇。
现在我们来看这些拿撒勒人最後的态度。「他们就厌弃他。」这样番可能不太贴切,更接近原意应译为「他们就因他跌倒。」他成了使人绊跌的磐石。他们首先是希奇,希奇并不就是厌弃或跌倒。厌弃和跌倒也并不单单是希奇而已。他们看到了奥秘,可是因为对他持错误的态度,结果就跌倒了。看到了这奥秘,只能有一个合乎逻辑的结论。这些人本来不应该为这奥秘而希奇的,可是竟然这样发生了。这奥秘是超自然的事,超过人理性所能领会的范围。但因为这是奥秘,这是为他作见证的,所以人必须接受。这奥秘虽然是奥秘,但它也是一个启示。他们就在这一点上跌倒了。他们不承认那有关於他的,惟一合乎逻辑的结论。他们作了盲目的判断。在我们所熟悉的耶稣这个单纯的人里面,还有他高超的一面,这是一直到现在,我们还无法完全了解的。在这种情形下,我们应该有的一个态度是:虽然我们不能了解这奥秘,虽然我们看不透他的作为、不能解释他的方法,但我们不能因此就拒绝他这个人。但他们在这一方面失败了,他们跌倒了。他们看不到那智慧和那异能与他之间的关系。结果,因为拒绝了他,他们连带的也拒绝了那智慧和异能。「耶稣因为他们不信,就在那里不多行异能了。」这就是拿撒勒人的写照。
现在让我们转过来注视王自己。我们既然留意到拿撒勒人对他的熟谂,那么他对他们怎样呢?他也很想知道他们。他曾住在他们中间,留意观察他们。他也曾看著他们长大,如同他们曾看著他成长。从为人的一面来说,他对他们的认识,超过对任何人的认识。但是他更清楚知道他们生命的最深处,因为他知道-一个人生命中的隐秘。他「用不著谁见证人怎样,因他知道人心里所存的。」虽然如此,他仍再度回到拿撒勒。他对他们施教导,行异能,再度彰显他自己,这些都是他们从不知道的。他以极大的恩惠,向他们显明他的能力;但是至终的结果是,「耶稣因为他们不信,就在那里不多行异能了。」
对於神迹或异能,通常的观念是它们可以使人产生信心。我们很容易认为因为他们不信,所以他应该行异能才对。但是有一件事我们当永远记得,耶稣从未因为要给人信心,而施行异能和神迹。在新约圣经中,找不出一件神迹,是为了给人信心而行的。信心可以因异能获益,但不信却能产生一种气氛,使他不能行神迹。拿撒勒所缺少的,正是这一种使他能行神迹,彰显异能的信心。信心并不单是知识上的认定。拿撒勒人有在知识上的认定。他们知道他有智慧,也看出他有能力。从他的讲论中,他们明认他的智慧,从他的异能中,他们目睹他的能力。信心乃是使意志降服於信念,将生命全然交付我们所信服的。倘若我们说,我们相信神是全能的父,但在日常的生活中,却彷佛根本没有神,那样我们不过在头脑中承认神的存在,并未在生命中信靠神。拿撒勒人在他们的头脑中,也相信关乎耶稣的某些事,然而信心所要求的,是向信念降服,那么当他们拒不归顺,不肯降服时,信心就无从产生,与神就不可能有接触。
拿撒勒人的光景,象徵著许多人的实情。他们曾看见基督,他的智慧光耀生辉,他的能力振聋起瞶,但人并未全心依归,仍凭自己臆测,迷离流荡。对於这样的人,基督也无能为力。人若不顺服最初临到他的基督的光和能力,基督也无法使他认识他。「耶稣因为他们不信,就在那里不多行异能了。」这句话包含著令我们战栗,极其严肃的教训。
在这一段研读中,我们有两方面的功课当学:头一方面是属於个人与主的关系,第二方面则是我们彼此之间的合作与交通。
关於个人关系的这一面,这一段故事教训我们,因著对一件事的惊讶不解,就拒绝接受那事实,是极端的愚昧。但是今天仍有成千上万的人,对耶稣基督的态度就是这样。这种态度是极端的不科学,且不说它与敬虔相背。他们承认耶稣有超人的智慧,却说,我们无法明白他何以有这等智慧。对於这样的人,我愿意靠神的名,也本著心中的诚实,奉劝他们先暂缓查究他何以有这些智慧,而从速遵行他的吩咐。哦,只因诧异,就拒不接受事实,真是愚不可及!倘若在其它方面,我们也持这种态度,我们断乎不会有电灯,因为到今天,人对电仍未能完全了解。但是我们已经能利用电,虽然我们对雷电仍所知有限。
这也正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特徵。我们可能还不明白道成肉身的奥秘,而且是永永远远也无法明白;同样我们也还不了解救赎,而且是永远无法了解,但是何曾有一位教师能像耶稣基督这样?没有。我们都必须承认他的智慧。虽然我们惊讶,但我们当把惊讶放下,先顺服他。
紧接著由这种愚昧产生了另一种愚昧,那就是试图以一般的标准来解释基督。有人说,我们若不先把他研究清楚,怎能向他降服?事实上我们明白了他,也不会向他降服,因为世上有许多人,我们已经用普通的标准,清清楚楚地认识他们,但我们从未降服他们。倘若我们能将基督纳入世人解释事物的公式中去解释,那么他拫本不能作我们的教师,救主,也不能作我们的主了。正因为他远超万众之上,行事与人迥异,永难按我们的事理解释,正因为他的事使我惊讶不解,但他以大爱包围我们,他的能力使我们震撼,我们才成为基督徒。我们成为基督徒,是因为我们看见了他的奥秘远比那些我们能全然解释清楚的事物更无限,更丰富。
对耶稣熟稔,还有另一层危险。那些生长在基督教家庭中的人,就受到这种危险的威胁。我们也许常常为那些父母是基督徒,自幼受基督徒家庭教育的人感谢神,忘记了他们有伴随著他们的危险。有一位伟大的传道人,一次对一群传道人这样说,你们的一切都可以失去,但务要求神保守你们,不失去-次见到耶稣时的那分惊奇。他是否仍令你诧异并惊奇?但愿我们谨慎,不致像拿撒勒人那样因太熟稔而失落。他们若对他不那么熟,也许还能认识他。这中间的原则历久不变。
关於同工之间的合作与交通,我只有一点要提起。要永远牢记,与同工相处,当像与主相处一样;相互信赖,可以使生命兴盛,彼此批评却足以断送生机。作工的人在信任,信赖和自信的情形之下,最能发挥所长。怀疑和批评,徒然消耗了工作的能力。
末了让我们再自问,我们是否因为怀疑他而使他受拦阻呢?他今日仍是一样。我们若在心里说,我对他还有怀疑,结果早晚我们也会说,他没有多行异能。一旦我相信他,他的手指就开启我们的心扉,我们的心中就充满天上来的音乐。他今日一如往昔,仍是那位会回应信心之人的神。但愿神帮助我们,使我们全心全意的信靠他。这样我们就得以在生命中,从他领受新的智慧和丰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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